“封捕頭,大夫請來了。”謝老六滿頭大汗地擠進來,跟在他身後的,竟是一個十七八歲身形苗條眉眼秀麗的姑娘。
封捕頭太陽穴突突地,怒目瞪了過去:“怎麼請了一位女醫來?”
汴梁城醫館頗多,坐診的大夫各有所長。有擅治外傷的,擅長兒科的,也有專為婦人治病的女醫。不過,女醫格外稀少。也不知今晚怎麼這麼巧,謝老六就尋了個女醫過來。
謝老六苦著臉道:“我接連請了兩個大夫,一個不在家,還有一個年歲大了不肯出夜診。我尋了第三家醫館,何女醫願意來,我想著不能再耽擱時間了,便請了她過來。”
封捕頭還要再罵,何女醫冷不丁張口:“我既已來了,你們就得付出診的銀錢。五百文,概不賒賬。”
封捕頭:“……”
封捕頭抽了抽嘴角,轉頭對眾巡捕道:“還有幾個兄弟沒趕來,不能再等了。大傢伙隨本捕頭先衝進去。”
“謝老六,你留在這。閒雜人等一律擋在門外。”
一聲令下,七八個巡捕一擁而上,咣咣幾腳下去,便將門踹開了。
李雲昭揚聲提醒:“大家夥兒注意些,別踩了柳娘子的鮮花。”
錢麻子反射性地回了一句:“你以為柳娘子明日還能如常開門賣花不成?”
李雲昭冷冷一瞥,錢麻子立刻閉了嘴,心裡有些鬱悶。
論年齡,他和李雲昭的親爹差不多大。論資歷,他在巡捕房當差六七年了。沒欺負新人都算好的,現在竟被新人牢牢壓制,簡直是老巡捕之恥。
眾巡捕從鮮花鋪衝進小院子。院子裡擺滿了鮮花,被柳娘子打理得乾淨整潔,花團錦簇。
再往前,是柳娘子的閨房。門是虛掩著的。
李雲昭動作比封捕頭更快一步,率先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是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的柳娘子。
平日笑臉迎人風姿綽約的柳娘子,此時面色麻木,右手攥著髮釵,尖銳的髮釵刺進了脆弱的脖頸間,鮮血緩緩流下,將胸前衣襟染紅了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別過來,”柳娘子絕望地嘶喊:“都別過來。否則,我立刻刺死自己。”
柳娘子是真想尋死,嘶喊間髮釵又刺進了一些。
李雲昭不得不停下。
封捕頭沉聲怒道:“柳娘子,你傷了陸公子,又在這裡尋死覓活。便是我們不進去,也得讓何女醫進去為陸公子療傷。如果陸公子有個萬一,陸家不會善罷甘休,大頌律法也不會饒了你!”
錢麻子和柳娘子相熟,忍不住喊道:“柳娘子,快些將髮釵放下。不管什麼事,都能處置解決,何必鬧到生死的地步。”
柳娘子一概不理會,只道:“誰都不準進來。不然,我立刻死在你們眼前。”
何女醫再次對封捕頭強調:“我出診了,五百文診金分文不能少。”
封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