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下意識跟了上去。
嚴巡史停下腳步,轉頭看李雲昭一眼:“湯捕頭代本巡史問審,你也一併留在這裡,以備意外不測。”
鄭推官口是心非嘴硬心軟脾氣好,小小新人巡捕冒犯也不計較。秦知府就不同了,擺起官威來,他這個左軍巡史也得受些悶氣。
李雲昭飛快地應一聲是:“巡史大人保重。”
嚴巡史嘴角微揚,黑目中閃過一絲笑意,邁步離去。
梁巡捕心慌意亂:“現在該怎麼辦?”
“慌什麼!”湯捕頭不愧是巡史大人得力心腹,見過大風大浪,一挺胸膛:“按巡史大人吩咐的辦,繼續審問。小梁,你帶人去將陸四郎抬來。”
說著,湯捕頭大馬金刀地坐下了,對自己的威風很是滿意,順便叫李雲昭過來,給自己壯聲勢。
什麼叫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李雲昭暗暗失笑,面上半點不露,扶著刀站到湯捕頭身後。其餘幾個巡捕,也都沉了臉。梁巡捕自動自發去拿殺威棒。一同營造出審問的暗黑氛圍。
等了盞茶功夫,陸四郎被抬了進來。
就是一頭死豬,被這般挪動抬過來,也得醒了。下身劇痛如潮水洶湧,陸四郎像殺豬一般慘叫,尖銳的聲音聽得人莫名煩躁。
柳娘子死死盯著陸四郎,恨意如江水滔滔不絕。
桃花按捺不住,探頭看了一眼,嫌棄地撇撇嘴。忽然想到,就是這麼好色可鄙的男子凌辱了善良溫柔努力過日子的柳娘子,不知怎麼地,有些反胃作嘔。再一想,自己為虎作倀是害柳娘子的同謀,又自厭自棄,乾涸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殺威棒已經斷成了兩截,李雲昭拿了長鞭,走到慘呼連連的陸四郎身邊,右手一動,長鞭從陸四郎臉邊掠過:“再大呼小叫,下一鞭就抽你的臉!”
陸四郎駭然驚恐,嘴竟閉上了。
湯捕頭衝李雲昭豎了個大拇指。李雲昭也不搶湯捕頭的風頭,很快退到一旁。
湯捕頭學著巡史大人的冷厲發問:“陸四郎,你和任泓之間的勾當,全部道來。敢隱瞞半個字,本捕頭決不輕饒!”
李雲昭右手動了一動,長鞭再次從陸四郎鼻尖掠過。
陸四郎臉孔煞白,忍著疼痛驚懼張口:“任泓三番五次邀我去花鋪,我看在同窗一場的份上,給他些臉面,也就去了。昨晚的事,是任泓主動的。陸家美婢多的是,我又不缺美人。要不是任泓主動將未婚妻奉上,我怎麼會對柳娘子起意……”
柳娘子身子又晃了晃,臉上沒一點血色。
湯捕頭重重呸了一聲:“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你沒起意,難道還有人逼你?是男人,敢做就敢當!”
陸四郎哪裡肯認,口口聲聲是任泓“送禮”,自己勉為其難“收下禮物”而已。
巡捕們個個面露鄙夷,梁巡捕一口唾沫直接啐到了陸四郎臉上。湯捕頭冷聲喝問:“任泓為什麼要這般巴結討好你?”
陸四郎沒力氣動彈,目中滿是怒火:“任泓怎麼想的,我怎麼知道。”
李雲昭目光一涼,長鞭噼啪作響:“老實回話!”
陸四郎就吃這一套,囂張的氣焰迅速消失無蹤,不怎麼情願地張口道:“我大堂伯父是狀元出身,如今做著玉堂學士,是聖人信重的文臣。任泓想借著我,攀附上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