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死!”桃花一邊哭一邊給柳娘子磕頭:“是我害了你。”
柳娘子輕聲道:“任泓起了噁心,沒有你,他可以去藥鋪,或是別處買藥。桃花,你沒有害我。害我的人是無情無義無恥至極的任泓,是見色起意性情卑劣的陸四郎。我沒有錯,你也沒有錯。”
桃花伏在地上慟哭。
巡捕們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他們在巡捕房裡當差,辦過大案小案不計其數,見識過諸多身陷絕境的犯人,看過最惡的人心。
柳娘子受盡背叛凌辱,卻未遷怒他人,對身份地位更卑微的桃花還有悲憫憐惜之心。
柳娘子臉孔依然蒼白,聲音依然虛弱,黑眸中卻一點點閃出光芒。她慢慢轉身,先向李雲昭行禮:“多謝小李巡捕之前救我一命。為兩個惡人去死,確實不值得。我想明白了,我想活下去。”
熟悉的火焰在李雲昭心裡湧動。
就如那一日在劉敬府中,看到一具具男童屍首時的憤怒。又似齊娘子逃脫後,於家人的屍首接連被發現時的憤慨。
弱者不該被隨意踐踏欺辱。
這世間,有黑暗,也一定有守護光明之人。
她李雲昭,就要做這個人。
李雲昭拱手還禮,不忘提醒:“巡史大人問話,請柳娘子如實作答。”
柳娘子輕聲應是,轉向端坐的嚴巡史,再行一禮,然後就要跪下。
嚴巡史忽然咳嗽一聲:“柳娘子受了傷,不用跪了,站著回話便可。柳娘子,將昨晚發生的事道來,不得有半個字隱瞞。”
柳娘子垂了垂眼,很快抬起頭,將血淋淋的傷疤揭開,從任泓請陸四郎來做客開始,到自己喝下加了藥的酒身不由己,再到醒來後悲憤欲死一怒刺傷陸四郎再傷自己。說了足足一炷香時間。
負責記錄的文書,飛快地用左手抹一下眼,右手執筆不停揮動。
湯捕頭聽得咬牙切齒,右拳狠狠揮了一揮。
嚴巡史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黑目越來越冷。熟知巡史大人性情脾氣的人會知道,這是動了真火。
柳娘子失血頗多身體虛弱,站得久了有些支撐不住,身體微微晃動。李雲昭目光一掃,拿了一張小巧的木凳過去:“柳娘子,你坐下歇一歇。”
嚴巡史沒有出聲,算是默許了。
柳娘子確實撐不住了,藉著李雲昭一扶之力,慢慢坐下。
桃花嗓子都哭啞了,此時也不哭了,悄悄往柳娘子身邊靠了靠。
“湯捕頭,去將陸四郎帶過來。”嚴巡史沉聲下令。
陸四郎被傷了下體,只剩半條命,其實不宜來刑房折騰。不過,嚴巡史一聲吩咐,湯捕頭二話不說就應了,大步轉身就要去牢房帶人。
“湯捕頭稍等一等!”年輕的梁巡捕急急快步而來,拱手稟報:“啟稟巡史大人,知府大人派人來巡捕房傳話,請巡史大人前去,有事相商。”
來了!
眾巡捕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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