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進了刑房後,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任泓。
“盈娘,”任泓不知哪來的臉,竟還深情地喊出柳娘子閨名:“我對不住你……”
柳娘子快步上前,蹲下,用力扇了任泓一耳光。
啪地一聲脆響,任泓臉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只要你能消氣,只管動手……”
啪!又是一巴掌!
這當然不合規矩。不過,巡捕房裡,巡史大人最大。巡史大人不出聲,就是默許。
柳娘子用盡全身力氣,足足打了幾十個耳光才停下。
任泓原本全身是傷,只有一張臉完好無損。現在一張專騙女子的俊臉被扇得又紅又腫如豬頭。
巡捕們看在眼裡,都覺得解氣。
“柳娘子,”李雲昭輕聲問:“你可出了心頭惡氣?”
柳娘子左手右手輪換著用,用力過度掌心火辣辣的。心裡卻說不出的暢快。
她站起身來,目中閃著水光:“多謝小李巡捕。”
李雲昭眼中流露出憐惜:“你應該謝巡史大人。”
柳娘子用袖子擦拭眼淚,向嚴巡史行了一禮:“多謝巡史大人。今日我能親自動手打這個畜生,不管被判坐多少年大牢,都值得了!”
嚴巡史心裡唏噓,面上卻未流露,只沉聲道:“推官大人自會秉公斷案。柳娘子安心等候便是。”
柳娘子又向眾巡捕行了一禮,然後跟著李雲昭走了出去。
“盈娘!”任泓被扇得臉孔變形,聲音都跟著變了調:“盈娘!是我對不起你。你來打我罵我。你別走!”
柳娘子眼中再次閃出水光,腳下卻片刻未停。
進了牢房後,才失聲慟哭。
李雲昭沒有離去,默默陪在一旁。
柳娘子一邊流淚一邊傾訴:“當年定親的時候,我爹孃就不樂意。他們說任泓性情輕浮,不是良人。我一心喜歡他,堅持要嫁他。爹孃只得勉強點了頭。定了親事後,他要來汴梁城求學。我帶著所有的私房銀子,隨他一同來了汴梁。”
“他在書院讀書,我開了間花鋪。賣花賺的銀錢,都給了他。前幾年,他一直甜言蜜語哄著我。我不肯在成親前和他同宿共寢,他漸漸不耐,時常言語羞辱。有時還動手打我。”
“其實,我早就猜到他在外面不安分。他的衣服上,有時候會沾著脂粉香氣。可我一心愛他,舍不下他。我總想著,只要我待他好,他總會回心轉意。等我們成了親,他就會改了惡習,安心和我過日子了……”
她沒有等到他改好的那一天。
等來的是他的無情背叛和惡毒行徑。
她一直守著的清白,被陸四郎這個浪蕩子毀了。她的尊嚴和人生,也都被毀了。
“女子清白要緊,好好活下去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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