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等文臣聯結成的強大勢力,連文大人也頂不住,私下送來的書信裡,直接告訴鄭推官,不可捅這個馬蜂窩。審柳娘子案可以,不得牽連其他。
鄭推官反覆審問彭幕僚,是在警告提醒陸學士和隱隱綽綽在暗中使力的王侍郎等人,既然屁股不乾淨,就別將手伸得太長了。
再以流言和彈劾壓住陸學士,這才能順順當當地結案,讓陸四郎坐八年大牢。
“我之前希望柳娘子能無罪出牢獄,現在想來,有些天真了。”李雲昭倒也坦然,向巡史大人低頭認錯:“巡史大人將我留下,讓我親眼看著推官大人審案的難處。巡史大人一片苦心,雲昭感激不盡。”
嚴巡史舒展眉頭,溫聲道:“你年少熱血,一腔俠義心腸,想為柳娘子脫罪。不過,柳娘子重傷了陸四郎是事實。再者,就這麼放她出去,陸家勢必不肯善罷甘休。兩年牢獄,能堵住陸家人的嘴,也是變相地在保護柳娘子。也不枉推官大人一片苦心了。”
嚴巡史頓了頓又道:“柳娘子已被移到府衙專門關押女犯的大牢。本巡史令人去打過招呼了。你可以去探望柳娘子。”
李雲昭拱手抱拳:“謝過巡史大人。”
……
巡捕房暫時關押犯人的牢房陰暗狹小,汴梁府衙的牢房大得多了,一間間牢房排開。
關押女犯人的牢房,在最裡面一排。
看守的獄卒早已得了上官囑咐,老遠就陪著笑臉迎上來。
眼前這個皂衣俊俏少年,是巡史大人眼前大紅人,將湯捕頭的風頭都蓋了過去。小小獄卒,哪裡開罪得起。
李雲昭微笑著塞了個錢袋子給獄卒:“今日新關押的女犯柳娘子,是我的老相識,頗有些交情。以後還請多多照顧。”
獄卒習慣性掂一掂錢袋,少說也是一貫錢的分量,頓時樂得眉開眼笑。假意推讓一回,才不得不收下:“小李巡捕只管放心。我老牛頭做了十幾年獄卒,最講義氣。別的不說,保準讓柳娘子吃一口飽飯。”
一邊說著,一邊熱絡地開鐵鎖。
按規矩,探視的時候,獄卒應該在一旁盯著。
老牛頭開了門就走了。
不大的牢房,狹窄的窗子,一張薄薄的木板床,一個破舊的馬桶。
躺在木板床上的柳娘子,在聽到熟悉的少年聲音的那一刻紅了眼眶。她迅速起身,還沒跪下,就被李雲昭伸手扶住了。
李雲昭將包裹塞到柳娘子手中,低聲道:“這裡有兩身乾淨的衣服鞋襪,還有些吃的。等天涼了,我再給你送兩身棉衣。”
“獄卒我打點過了,不會為難你。你安心養傷。”
柳娘子鼻尖一酸,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小李巡捕為我奔走忙碌,我柳盈盈實在無以為報。來生定當做牛做馬,報答小李巡捕的恩德。”
李雲昭輕聲道:“柳娘子每日送花給我,這份情誼,我一直記著。”
“兩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兩年後出牢獄,你換個地方,重新開柳記鮮花鋪。”
柳娘子左手抱緊包裹,右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好,我一定好好活下去。到時候,小李巡捕每日過來,我送花給你戴。”
李雲昭微微一笑:“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