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為了給寶貝兒子留個血脈,將壓箱底的寶貝送了過來。是一塊巴掌大的美玉。這美玉通體碧綠,晶瑩剔透,是無上珍品。
鄭推官十分識貨,收下厚禮後,把玩了許久,又特意叫了嚴巡史來一同欣賞。
嚴巡史出身將門,也是見過好東西的,定睛看了片刻,讚歎道:“這等品質的美玉,在市面上至少值五千貫。陸家人出手果然大方!”
鄭推官瞥裝模作樣的下屬一眼:“張氏為了給陸四郎留個血脈,花了大本錢。本推官在不違律法的前提下,行個方便罷了。不過,柳娘子也得小心些。既進了陸家,想平安出來,也不是易事。”
嚴巡史神色如常地應道:“推官大人心善,下官這就讓人給柳娘子傳個話。”
既然嚴巡史都安排妥當了,鄭推官懶得多說,揮揮手讓嚴巡史走人,自己繼續捧著美玉欣賞。
……
“柳娘子,陸家的馬車就等在外面。你可以出去了。”
柳娘子如置身夢中,渾渾噩噩地起身,走出牢房。
女牢在最裡邊一排。柳娘子要出牢房,先經過陸四郎的那間牢房。陸四郎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來,眼裡有憤怒有不甘,卻生生都忍下了。
柳娘子看陸四郎一眼都嫌髒,面無表情地轉過頭,走了過去。
然後,走過任泓的牢房。
曾痴心愛了幾年的未婚夫,哪怕蓬頭垢面,柳娘子也一眼認了出來。原本以為平復的心情,再次波濤洶湧,恨不得化身猛虎,將眼前這個畜生撕碎。
任泓也驚住了,踉蹌著撲到門邊,手透過縫隙拼力伸出來:“盈娘!你這是要去哪裡?”
柳娘子心中恨意洶湧,停下腳步,冷冷道:“陸家花了銀子,我今天就能出大牢了。”
“這怎麼可能!”任泓再次震驚:“陸家人怎麼肯救你?連陸四郎都出不了大牢!”
到底讀過十幾年書,有些見識。任泓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難以置信地看著柳娘子平坦的肚子:“等等!你是不是有喜了?”
一定是!
只有懷了身孕的女子,才有可能提前出牢獄!
這一刻,任泓竟沒有為柳娘子脫困感到高興,只有嫉恨和不甘:“你果然好運道!只那麼一回,就懷了身孕,陸家人肯花銀子救你出去,以後說不定還能嫁進陸家,過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柳娘子忍無可忍,走上前,重重給了任泓一記響亮的耳光。
任泓將頭臉擠在縫隙裡,被打了個正著,眼冒金星。沒來得及辱罵回去,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
“畜生!我柳盈盈當初是瞎了眼,竟會愛上你這個豬狗不如無情無義的男人!”
任泓惱羞成怒,想罵回去。站在一旁的獄卒董二獰笑了幾聲,眼中全是威脅。
任泓生生打了個寒顫,立刻將嘴閉上了。被扇得火辣辣的臉也縮了回去。
柳娘子邁步出了牢房,眼睛被耀眼的烈日刺得隱隱作痛。
她閉上眼,等了片刻,才慢慢睜開。
混沌了一個多月的世界,漸漸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