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張氏打了一手如意算盤。
一來,可以給兒子留子嗣血脈。二來,還能順便除了柳娘子,出心頭一口惡氣。
憤憤難平的陸四郎,這才停了鬧騰。
管事媽媽臨走時,又給獄卒塞了一回銀子,話也說得直接:“都是任泓那個混賬害了我們公子。你們拿了銀子,多多‘關照’他。”
膚黑眼神活絡的獄卒董二,之前傳訊息去陸家發了筆橫財,今日又得了銀子,樂得眉開眼笑,用力一拍胸脯:“放心,這等小事,交給我董二就是。”
在大牢裡,磋磨犯人多的是辦法。動手容易落下痕跡,從牢飯上做手腳就足夠了。
嘭!
發黴的饅頭被從縫隙中扔進來,饅頭在地上滾了幾圈。黑乎乎臭烘烘的手在稀粥裡攪合幾下:“這就是今天飯食,吃不吃?”
全身髒汙不堪頭髮凌亂打結的任泓,早已沒了往日的清俊斯文。這一個多月來,柳娘子有人關照,每日吃得乾淨,還不時有肉吃。陸家花了大把銀子,陸四郎吃得更好。
唯有任泓,沒人出銀子,做過的那些噁心事,令人唾棄不齒。獄卒們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是涼的餿的。今日更過分,饅頭竟有股難以形容的騷臭。
任泓咬一口,就吐了出來。
獄卒董二哈哈大笑:“在恭桶裡泡過的饅頭,味道怎麼樣?”
任泓胃裡一陣翻騰,哇啦吐了個乾乾淨淨。
董二冷笑著呸了一口,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任泓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本就髒亂的牢房,又多了嘔吐物的臭氣。
那個臭烘烘的被咬了一口的饅頭,胡亂扔在角落裡。任泓捂著臉,嚎啕痛哭。隔壁牢房裡的人不滿了,用力敲打牆壁:“大白天的,哭什麼喪!再敢擾老子睡覺,老子捏爆你的卵~蛋!”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汙言穢語怒罵!
任泓打了個寒顫,硬是將哭聲壓住了。
缺德冒煙的獄卒,將他挪到一個殺人慣犯的牢房隔壁。這個殺人犯脾氣惡劣,整日罵他。他根本就不敢回嘴。
任泓縮在牆角,看著不遠處的饅頭,餓的飢腸轆轆的肚皮叫了起來。實在餓得難受,狠狠心將饅頭撿過來,用力咬一大口。沒怎麼咀嚼,硬生生嚥了下去,再閉著眼喝一口冷粥。
然後又噴出了口。
粥裡全是尿騷味。
任泓崩潰了,在殺人犯的辱罵聲中大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為了一個秀才功名,他負了未婚妻,還陪上了前程。在牢中飽受折磨摧殘。這樣下去,也不知能不能熬到活著出大牢的那一日。
……
鄭推官不負愛財之名,收了陸家的好處,乾脆利落地在特赦柳娘子的文書上蓋了官印。
大頌律法對有孕女子格外寬容,在有人擔保的前提下,違法情節不特別嚴重的可以提前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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