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像蘿蔔似的,又脆又甜。
丫鬟們一扭頭,喲,又來了一個挑貨擔的。
這個小貨郎更年輕更俊俏,笑容更殷勤,嘴像抹了蜜一般甜:“姐姐們渴不渴?果茶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姐姐們都來嘗一嘗,不甜不要錢。”
一口一個姐姐,丫鬟們哪裡拒絕得了?笑嘻嘻地湊了過去,其中一個高挑的俏丫鬟用手捏了捏小貨郎白嫩的臉皮:“小貨郎姓什麼叫什麼?”
小貨郎眉眼彎彎,笑得愈發甜了:“我姓李,姐姐叫我小李就行。”拿了幾個小小的竹筒,將各種口味的果茶舀出來,遞給俏丫鬟品嚐。
丫鬟們被哄得眉開眼笑,紛紛拿出荷包,取出三五個銅錢來買。
另一個賣蜜餞的貨郎小梁惆悵地嘆口氣。
小李貨郎笑著打聽:“幾位姐姐,剛才我走過公主府那邊,今日怎麼後門都關了?”
高挑丫鬟撇撇嘴:“還不是那個侯管事惹的禍。他強買良田,人家不想賣,他將人搶進府打了一頓。也不知是不是打死了。這家的娘子去汴梁府衙擊鼓告狀,鄭小青天已經接了案子。侯管事定是慌了,將後門關了,躲在公主府裡。”
小李貨郎注意力偏移:“鄭小青天是誰?”
“當然是鄭推官。”另一個杏眼丫鬟搶著笑道:“鄭推官先審男童案,為慘死的男童們申冤。後來又為柳娘子沉冤昭雪。柳娘子還被提前放出大牢。可惜鄭推官不是知府大人,只能被稱為小青天。”
小李貨郎抽了抽嘴角,和不遠處的小梁貨郎對了個眼神。
這綽號要是傳回府衙,鄭推官怕是要得意地多喝幾杯美酒。
丫鬟們閒著無事,打開了話匣子,一會兒就將公主府的小道傳聞禿嚕個乾淨。
聽說,福慧公主的駙馬在五年前病死,兩年前招了一位新駙馬。是一位將門出身的御前統制官。
聽說,侯管事仗著福慧公主信任器重,強買良田鋪子不是第一回了,還在外幹了許多缺德事。
還聽說,侯管事和肖公公一直不太對盤,平日裡鬥得厲害。
小李貨郎聽得入神,特地多送了兩杯雪梨飲給話最密實的高挑丫鬟和杏眼丫鬟。
管事婆子從後門探頭,將幾個講閒話的丫鬟都叫了進去。丫鬟們依依不捨,囑咐小李貨郎明日再來。
小梁貨郎挑著貨擔子過來,小聲問:“接下來去哪兒?”
小李貨郎低聲道:“繼續轉悠,打探訊息。”
盯梢打探,都需要極大的耐心。有時候忙了許久,也未必打探出有用的訊息。就如撒網撈魚一般。
兩個貨郎,一前一後挑著貨擔,兩天內將公主府相鄰的人家轉了個遍。聽了許多公主府的傳聞軼事。
公主府的後門關了兩日,到第三日,終於有丫鬟憋不住,被賣蜜餞和賣果飲的吆喝聲吸引了出來。
小李貨郎賣一杯送一杯,哄得丫鬟姐姐咯咯笑個不停,一個疏忽,就被套問出了有用的訊息:“前天夜裡,侯管事就坐著公主的馬車出了城。這幾日關著後門,是為了掩人耳目。汴梁府巡捕房的那些蠢人,還天天盯著我們公主府,真是可笑。”
小梁貨郎強自撐著笑容,用一包蜜餞送走了丫鬟。
後門一關上,梁巡捕臉就垮了,咬牙切齒道:“被耍了!”
李雲昭目光一冷:“我們立刻回巡捕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