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將軍雖不知筆錄上寫了什麼，不過，他和公主成親兩年有餘，對福慧公主的脾氣頗為熟悉。
福慧公主面色一沉，章將軍就知不妙，不露痕跡地靠攏過來。
福慧公主將筆錄折了一下，給了肖公公。章將軍什麼也沒瞥見，有些訕訕。
福慧公主淡淡道:“本公主要去看侯管事。”
章將軍定定心神，輕聲勸慰:“侯管事死狀悽慘，公主殿下不看也罷，免得被驚魘。”
福慧公主看一眼章將軍:“駙馬在前帶路。”
章將軍無奈拱手領命。
李雲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想駙馬倒也不易做。自家巡史大人怕是做不了低眉折腰伏小做低的小駙馬。
侯管事的屍首依舊在原處。胸膛上的鋼刀被拔下，放在一旁。侯管事的眼皮也被抹下。除了地上那灘發黑的血跡，已經沒那麼驚悚了。
福慧公主一見之下，臉孔瞬間泛白，身子微微搖晃。
肖公公一驚，迅疾伸手扶住福慧公主，低聲道:“殿下，這裡血腥氣煞氣太重。奴才還是扶殿下出去吧！”
章將軍扶著福慧公主另一側，柔聲道:“我扶公主出去。”
福慧公主轉頭到肖公公一側，乾嘔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沒理會身邊的駙馬，只對嚴巡史道:“將驗屍記錄呈上來。”
嚴巡史拱手應是。
不等巡史大人吩咐，李雲昭便去取了驗屍記錄，呈到肖公公手中。
福慧公主的目光一掠，在李雲昭的臉上頓了一頓。
哪怕心情悲憤激盪，這張俊臉也在一片晦色中搶進眼中。
李雲昭神色如常地退到嚴巡史身側。
福慧公主收回目光，看了肖公公呈上來的驗屍記錄，雙手微顫，面色愈發蒼白，眼底的怒火漸漸匯聚。
章將軍聲音裡滿是關切:“公主還是早些出去，這裡有我。”
福慧公主驟然抬頭，嘴角扯動，目光冰冷:“駙馬剛才說，侯管事是誰殺的？”
章將軍心裡一個咯噔，硬著頭皮答道:“莊子裡的侍衛頭目趙武親眼見巡捕房的湯捕頭進了屋子，緊接著侯管事就死了。殺人兇手定然就是湯捕頭……”
“在駙馬眼中，本公主莫非是個不會動腦子的傻子？”福慧公主忽然發怒，細長的柳眉動了又動，面頰浮起兩團憤怒的潮紅，聲音變得尖銳:“湯捕頭和侯管事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來莊子裡是要捉拿侯管事去巡捕房審問。有什麼理由要殺他？”
公主一怒，皇室特有的威壓攝人心魄。
肖公公等人立刻惶恐地跪了一片，高聲道:“請公主殿下息怒。”
章將軍俊臉有些發白，雙膝一軟，也跪下了:“殿下息怒，我絕沒有糊弄殿下的意思。”
嚴巡史身為臣子，只得一併跪下請罪：“請公主殿下息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