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也有些驚訝:“巡史大人想好了?”
嚴巡史神色淡淡:“你和推官大人一唱一和,不就是想我使一使美男計?”
李雲昭:“……”
薑還是老的辣,臉皮也是老的厚。鄭推官呵呵一笑,接過話茬:“為了查案,為了真相,那就辛苦嚴巡史一回。李雲昭,你也跟著同去。有什麼不妥,立刻出手幫嚴巡史逃出來。犧牲一下臉也就罷了,萬萬不可犧牲更多。”
嚴巡史:“……”
李雲昭一個沒憋住,低頭笑了起來。
嚴巡史看著笑得如老狐狸一般的鄭推官,再看竊笑的下屬,忍不住嘆了口氣:“體恤有加的上官,忠心耿耿的下屬,我真是有福了。”
鄭推官笑眯眯地揮手:“早去早回。”
……
天上一彎月牙如鉤。
微涼的夜風驅走了白日的燥熱。
嚴巡史邁步前行,步履略見緩慢。
李雲昭終於有點良心發現,低聲道:“巡史大人既不願,還是別去了。推官大人審案如神,慢慢審,總能審出真相。”
嚴巡史停下腳步,略略轉頭,側臉似被月光鑲嵌,閃著光,英俊得令人屏息:“本巡史才走兩日,你就被推官大人籠絡住了。一口一個推官大人,自家巡史大人拋在腦後了?”
李雲昭立刻指天立誓:“在我心中,巡史大人猶如明月高懸,無人能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嚴巡史目中閃過笑意,口中淡淡道:“這一案的癥結,都在公主。想查案,就繞不過公主這一關。我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就是想起舊事,有些難平罷了。”
關於嚴巡史和福慧公主的過往舊事,李雲昭從湯捕頭口中聽了許多。此時嚴巡史思潮起伏,李雲昭也動了好奇心,悄聲問道:“巡史大人拒了公主親事,後悔過嗎?”
有幾分酒意的嚴巡史脫口而出:“從沒後悔過。”
“那為何想起舊事難平?”
短短一句,又令嚴巡史沉默了片刻:“當年我拒了親事,不便繼續在宮中當差,只得主動謀差事出宮。八品左軍巡史,管著五百多巡捕,每日捉賊拿兇,辛苦忙碌,不時要受知府大人閒氣,有時查案查到高官勳貴,還得捏著鼻子低頭賠禮,心裡著實有些憋屈。”
從前途無量人人高看三分的御前統制官到奔波忙碌的左軍巡史,這其中的落差,和清流翰林去做濁流輔佐官差不多。
他不後悔拒絕公主。
只是偶爾心氣難平。
“我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承受官家不快,要被眾人指點嚼舌。”嚴巡史英俊的臉孔在月色下有些鬱郁:“現在為了查案,還要主動去見公主。”
李雲昭懊惱極了:“以後,我一定事事都聽巡史大人的,推官大人說的話我只當沒聽見。”
嚴巡史目中再次閃過笑意,轉頭繼續前行:“公主殿下一直在等我去求見,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