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沒動:“推官大人已經飲了許多酒,再喝下去就醉了。”
鄭推官有些生氣,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本推官讓你斟酒,你只管斟就是了。”
平日推官大人是出了名的老油條好脾氣,從不輕易動怒。今晚大概是多喝了幾杯,也可能是這幾日憋了不少火氣,總之現在心情不太美妙。
李雲昭挑了挑眉。
嚴巡史忽地伸手過來:“酒壺給本巡史。”
手背被大手覆上,有些熱。
李雲昭抿了抿嘴角,將酒壺給了巡史大人。
嚴巡史親自為鄭推官斟了一杯,兩人默默對飲一杯。鄭推官心頭的無名火氣,消退了一些。
眼角餘光瞄到李雲昭繃著的俊臉,推官大人有些後悔,咳嗽一聲道:“李雲昭,這裡沒有旁人,你也坐下吃一些。”
這就是推官大人的道歉賠禮了。
嚴巡史衝李雲昭使了個眼色。李雲昭抿了抿嘴角,謝過推官大人,也就坐了。就著還有餘溫的羊肉吃了個飽。
“以你看,駙馬說的話是真是假?”鄭推官酒意熏熏地問嚴巡史。
嚴巡史低聲道:“我和章駙馬少時就相識,他的性情脾氣我略知一二。目中無人,倨傲自矜,心胸也不寬廣,小心眼愛記仇,錙銖必較。殺人的事,他當然敢,卻未必肯做。”
鄭推官有些訝然:“你不是和章駙馬一直不對盤嗎?怎麼還為他說話。”
“這是兩碼事。”嚴巡史道:“下官確實討厭這個人。不過,這樁案子,疑點重重。仔細思量,不太像章駙馬手筆。”
鄭推官又飲一杯:“那你覺得會是誰指使趙武殺了侯管事?”
嚴巡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說起了黃管事的左顧言它和宮人玉屏的警惕:“……從他們兩人說的話,可以推斷,公主和駙馬感情並不和睦。一年前,一定是發生了一樁大事。趙武被攆出公主府,侯管事不敢張口,章駙馬倒是為趙武求情。”
鄭推官唔了一聲:“推斷得有理。要審案,就得解開這謎團。本推官要再審一審章駙馬。”
“其實,公主殿下那邊,也該問上一問。”一直低頭猛吃的李雲昭,抬頭就放了一記大招。
鄭推官嚴巡史齊齊看過來。
李雲昭的黑眸像水洗過一般燦然發亮:“推官大人和巡史大人繞來繞去打啞謎,其實最佳的解決辦法,就是去問公主殿下。”
鄭推官嘶了一聲,有些牙疼:“說得輕巧。本推官每日去請安,都沒見到公主。哪有機會和公主殿下說話?更別說問話了。”
“李雲昭,你別胡言亂語,要是傳到公主耳中就大大不妙了。本推官只有一個烏紗帽,還想安穩在汴梁府衙多做幾年推官。”
李雲昭看著嚴巡史,別有所指:“公主殿下不見推官大人,如果換個人去,或許公主殿下就肯見了。”
鄭推官沉了臉:“愈發荒唐了。嚴巡史和公主有過一段過往,這麼去見公主,傳出去成何體統。”
嚴巡史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下官去見公主。”
鄭推官一愣:“你真要去?你不是一直不願和公主打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