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捕頭看一眼李雲昭,又看一眼神色正經的嚴巡史,口中附和:“你在巡捕房當差半年都沒露破綻,若不是你自己主動表明身份,我們都還不知道你是個姑娘哪!以後去抓捕審問女犯人,有你可就方便多了。”
李雲昭微微一笑。
嚴巡史點頭表示對湯捕頭的讚許。
四具屍首要仔細驗屍,至少也得半日時間。嚴巡史將巡捕們召集過來,宣佈此次去田莊的巡捕們都有一貫的補貼,倒黴的湯捕頭可以領雙份補貼。
還有,參與辦案的巡捕,都有兩日假期。
辛苦幾日的巡捕們頓時眉開眼笑。
李雲昭也舒展眉頭。巡史大人這樣體貼又慷慨的上官,世間難尋。
“接下來的事,自有知府大人和推官大人應對。”嚴巡史露出幾日來第一個笑容:“大傢伙辛苦,今晚尋一個酒樓,本巡史請客。”
巡捕們一同雀躍歡呼嗷嗷叫喚。
湯捕頭咧嘴笑道:“巡史大人這麼說,我們就不客氣了。今晚我們去最好最貴的酒樓,猛吃猛喝一回。”
眾巡捕七嘴八舌地討論哪家酒樓最好最貴。一定要狠狠敲巡史大人一頓。討論的正熱烈時,忽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嚴巡史訝然轉頭,只見一個穿著宮中內侍服的男子邁步而來。
男子面白無鬚,面容端正,年約三十六七模樣。
鄭推官親自領路,背對著內侍衝嚴巡史連連使眼色:“嚴巡史,這是內侍省的彭內侍,奉令來傳官家口諭。”
嚴巡史心知不妙,面上半點不露,拱了拱手:“見過彭內侍。”
彭內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還禮:“嚴巡史客氣。劉敬和徐忠,都是咱家的義兄。承蒙嚴巡史關照,兩位義兄早早投胎去了。”
嚴巡史面不改色:“下官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何德何能讓彭內侍這般惦記。”
彭內侍扯了扯嘴角,慢條斯理地傳口諭:“官家有旨,傳召汴梁府秦知府鄭推官嚴巡史進宮覲見。”
嚴巡史心中微沉,和鄭推官對視一眼,一同領命。
彭內侍斜著眼:“巡捕李雲昭何在?”
嚴巡史神色倏忽一變。
鄭推官心中也是一驚,陪笑道:“彭內侍為何忽然問一個小小巡捕?”
彭內侍陰陽怪氣:“這位李巡捕可是不同凡響。捉拿劉敬,大鬧刑場,陸學士的侄兒入獄,也有她一份功勞。”
“這一回就更厲害了。氣得福慧公主殿下哭著進宮告狀。官家要親眼瞧一瞧李巡捕。請李巡捕跟著咱家一同進宮。”
鄭推官和嚴巡史對視一眼,齊齊轉頭去看李雲昭。一眾巡捕也憂心忡忡地看了過去。
李雲昭倒是不慌不忙從容不迫,拱手應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