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先去了春風樓。
白日里,春風樓連門都沒開,花娘們大多在睡。
李雲昭敲了門,當著打呵欠的鴇母的面,叫桃花過來說話。
柳娘子一案,桃花捱了一頓板子便被放出大牢。這幾個月來,李雲昭每日巡街路過春風樓,桃花時常出來,悄悄塞些小點心給李雲昭。李雲昭若不肯要,桃花便拿帕子抹眼淚,說些什麼“小李巡捕是不是嫌棄我這樣的花娘”之類的酸話。
虧得李雲昭是女巡捕,不然,說不得就要傳出什麼流言蜚語來。
李雲昭也頗能理解桃花那點小心思小算計。無非是想借她這個女巡捕的名頭,震一震春風樓的鴇母和其餘人,免得日子難熬。
於她而言,順水推舟,隨手為之。桃花的日子卻能好過很多。
“小李巡捕,”桃花喜滋滋地出來,嫵媚的臉龐滿是笑意:“今日難得你主動來尋我,可是有什麼事?”
李雲昭笑著略一點頭,低聲耳語數句。
桃花面色變了又變,很快鄭重點頭應下:“放心,這點事,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
李雲昭笑著道了一聲謝。
桃花嗔道:“不過是傳幾句話的事,你也要這般客氣,也太見外了。”
然後又輕嘆一聲:“這個仇娘子,也是可憐。偏生遇到這麼一個又嫖又動手的爛人。希望她能早日脫離苦海。”
桃花回春風樓後,先回自己的屋子裡,尋了一盒子精緻的絹花,然後才去見海棠。
海棠比桃花大了幾歲,在春風樓八九年,已算年老色衰的那一撥。
竇大這樣的窮力工,身上沒幾文錢,也找不起有名氣的花娘。只能找海棠這樣的過氣花娘,兩三百文便能睡一晚。
竇大剛走不久,海棠懶懶地躺在床榻上:“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桃花笑吟吟地奉上絹花,姐姐妹妹地親熱一番,才道明來意。
海棠有些詫異:“你來求我,就是為了這麼一點小事?”
“這可不是小事,這是行善積德的大事。”桃花拉住海棠的手,表情誠懇:“仇娘子是個可憐人,現在想和離。你幫著籠住竇大,或許仇娘子很快就能如願以償了。”
海棠撇撇嘴,將手抽了回來:“我自己的客人,我自然盼著每晚都來。我也能多賺些銀錢。這也值當你來說。他和不和離,跟我可沒半點關係。”
這就是應下了。
桃花喜笑顏開,拉著海棠的手晃了晃:“我就知道海棠姐姐是個心善的人。”
……
竇大手裡攥著兩貫錢,果然每晚都來春風樓。海棠拿出渾身解數,將竇大哄得身心舒暢。
“你什麼時候休了家裡的黃臉婆,娶我過門?”海棠塗的紅紅的手,在竇大的胸膛上摸來摸去。
竇大渾身都酥了:“她不知跑哪兒去了。等她回來,我就一封休書休了她。娶你進門。你給我竇家生個大胖小子,保準我爹孃都捧著你……”
男人在床上的話根本信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