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大在春風樓一連睡了幾晚,兩貫錢花的差不多了,又被竇母催得厲害,終於想起去苗記酒樓尋人。
不過,他根本進不了酒樓,在門外就被攔下了。
“我來找我媳婦和我閨女。”竇大素來不講理,扯著嗓子怒喊:“叫你們老闆來。不放人我就去報官,告你們老闆軟禁我妻女。”
話音剛落,身形寬大的苗老闆就出來了。
苗老闆拿著個巴掌大的算盤,噼裡啪啦地劃拉一通:“竇大你來的正好。你家兩個閨女,在我這酒樓裡待了十三天,每天吃三頓飯,你來把伙食費結算了。一共一百一十四文。還有住宿的一百二十五文。總計兩百三十九文。”
竇大手裡銀錢已經花光了,便是有錢,也絕不肯往外掏。當即就跳了起來吵嚷怒罵。
苗老闆冷笑一聲:“你不肯出銀子,我就去竇家,找你爹孃要。沒銀子,就將家裡的桌椅傢俱賠給我。”
說完,手一揮。兩個力氣壯實的雜工,一左一右扭住竇大的胳膊,一路去了竇家。
“什麼?兩百三十九文?”竇母氣得跳起來,指著苗老闆的鼻子,汙言穢語不絕。
苗老闆冷笑:“你們不給錢,我今日就去報官。”
竇父陰沉著臉,先攔下竇母,然後對苗老闆道:“我家兒媳在酒樓裡做工,每日三十文工錢。十三天也得有三百九十文。你從工錢里扣就是。”
竇父果然是最有腦子的。
苗老闆早有準備:“工錢我每日都給仇娘子了。她用到了哪裡是她的事。竇大妞都竇二妞都是你們竇家的人,你們想賴賬不成。”
“今日你們不給錢,我就搬傢俱東西抵賬。”
竇母急了,衝上來要撕扯。
苗老闆忽然高聲喊:“去叫巡街的巡捕。”
不到片刻,就有一個皂衣巡捕扶刀而來。
熟悉的俊臉一映入眼簾,竇母腦中火苗直躥,竇父眉頭抖了又抖,竇大惡狠狠地瞪過來。
“苗老闆有何事報巡捕房?”小李巡捕斜睨一眼。
苗老闆立刻將竇家賴賬不給一事道來。
瞧熱鬧的鄉鄰百姓,像蜜蜂聞到花香一般紛紛湊過來。
竇父丟盡臉面,面色難看,衝竇母喊道:“去取錢來給她。”
竇母也是委屈:“家裡哪裡還有錢。”
苗老闆冷哼一聲:“還有一個辦法,你們拿竇大妞抵債。一個八歲孩童,在牙行裡也就五貫錢。扣去兩百三十九文的飯錢房錢,我再給你們四千七百六十一文。”
竇母眼睛一亮,在心裡迅速算一筆賬。她原本打算將竇大妞養到十歲,賣做童養媳。養兩年吃喝穿用不說,童養媳也就三四貫的銀錢。現在少養好兩年,還有五貫錢可拿……
竇大沒半點不捨,搶著說道:“二妞也一併賣給你。”
苗老闆迅速和李雲昭對視一眼,故意露出嫌棄之色:“竇二妞太小了,做不了什麼事。我還得花銀子養著她,實在不划算。”
竇母陪著笑臉道:“二妞四貫錢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