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李雲昭，竇大當日被踹過的腰腹之處就泛起深入骨髓的疼痛，臉上的神情陡然僵硬。
李雲昭睥睨一眼，冷笑著上前兩步：“你賣了女兒，寫了休書，現在還有什麼臉來糾纏？再不走，我這個做師姐的，少不得要為師妹仇英撐一撐腰，教訓你一頓。”
竇大連句狠話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轉頭走了。一眾圍觀瞧熱鬧的百姓紛紛發出噓聲。
大妞鬆口氣，開心地撲過來，抓住李雲昭的胳膊：“師姐又救了我們。”
“不，是你們救了自己。”李雲昭笑著捏了捏大妞可愛的臉蛋，抬頭衝仇娘子微笑：“仇娘子今日厲害得很。”
仇娘子被誇得羞赧又歡喜，輕聲道：“我也不知今日哪來的勇氣，忽然就不怕他了。他找我要工錢，我沒給，還罵了他。”
“做得好。”李雲昭絲毫不吝嗇誇讚：“你不是竇家媳婦了，竇大有什麼臉來找你要銀錢。”
“過三日，竇大新娶的媳婦就要過門了。以後竇大再敢來糾纏，自然有人會教訓他。”
仇娘子心裡微動，抬眼看李雲昭：“小李巡捕認識這個女子？”
李雲昭點點頭：“這個女子叫海棠，就是竇大在春風樓的相好。”
仇娘子一愣，心情有些複雜。
竇大這兩年經常去春風樓。她知道竇大有個相好，直到今日才知道對方叫海棠。
“海棠知道竇大時常動手打媳婦的脾性嗎？”仇娘子確實心善，不但沒嫉恨，反倒為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擔憂起來：“還有竇大他爹他娘，都難纏得很。”
狗改不了吃屎。竇大打媳婦的惡習根本改不了。竇父陰損，竇母胡攪蠻纏，竇家就是個火坑。
李雲昭挑眉道：“海棠既決定要嫁給竇大，自然什麼都打聽過了。”
海棠已經二十六歲，贖身銀子要十二貫。竇大賣女兒的錢不夠，又將家裡值錢的家當賣了兩件，勉強湊夠了銀錢為海棠贖了身。
春風樓的鴇母拿了錢，痛快地放了人。海棠尋了個臨時的住處，等著三日後進竇家門。
竇大確實連辦席面的錢都拿不出來了，左鄰右舍都不肯借錢，便想到仇娘子這裡來訛一些。
好在仇娘子清醒硬氣，沒有理會。
李雲昭走前囑咐大妞：“你好好照顧你娘和你妹妹。明日習武的時候，我教你幾招防身的招數。”
大妞乖乖點頭。
……
竇大一臉懊喪惱怒地進了家門。
竇母立刻過來，急切地問詢：“仇氏的工錢要來沒有？”
“別提了，”竇大咬牙怒道：“這個賤婦，竟敢和我吵鬧，不肯將錢給我。大妞更是個混賬東西，不認親爹，連名字都改了。今日咬了我一口。”
竇母勃然大怒，捲起衣袖就要往外衝：“我這就去尋她們母女算賬！”
“別去了。”竇大心急之下，猛然扯住竇母衣袖：“那個李雲昭，認了大妞做師妹，今日為大妞母女出頭。我們惹不起她。”
竇母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哪裡都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