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小心翼翼地解開青色的絲線，剝開碧綠的粽葉，一股濃郁的鹹香頓時撲面而來。
不同於傳統甜粽那股蜂蜜和紅棗的甜潤氣息，這股鹹香中帶著肉汁的醇厚和某種醃製的鹹鮮，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周圍原本沒怎麼在意粽子的妃子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樂寧公主低頭一看，剝開的粽子裡，糯米呈現出淺褐色，是被肉汁浸透的顏色，中間嵌著一塊燉得酥爛的五花肉和一瓣金黃色的鹹蛋黃，油脂滲入糯米中，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吃！”她嘴裡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道，連忙嚥下去，又咬了一口，這才轉頭對太后說道，“皇祖母，真的好七。是鹹的，裡面有肉，還有蛋黃。”
樂寧公主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綵棚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華妃原本正端著茶盞，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茶，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挑，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粽子怎麼會有鹹的？我活了這麼多年，粽子從來都是甜的。”
“糯米裹紅棗，蘸蜂蜜，蘸糖霜，這才是粽子該有的味道。”
“把肉包進粽子裡，那成什麼了？糯米飯糰子嗎？”
她話音剛落，侍立一旁的曹德海便立刻接上了話茬，尖細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華妃娘娘說得是。老奴在宮中伺候了幾十年，端午的粽子從來都是甜的，就沒聽說過還有鹹的。”
“這陳御廚啊，年輕氣盛，總愛搞些稀奇古怪的名堂，可這粽子畢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吃食，哪能隨便改呢？”
幾位嬪妃也紛紛附和起來。
“華妃娘娘說得是，粽子自古就是甜的，哪有放肉的？”
“就是，粽子包肉，想想都覺得膩。”
“陳御廚畢竟是年輕人，喜歡搞些新奇花樣，可這粽子……怕是有些太過於反常了。”
皇帝蕭琰坐在主位上，聽著幾位妃子的議論，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卻落在了樂寧公主手中那隻咬了一半的鹹粽上。
他沒有急著表態，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
皇后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也沒有說話。
她知道陳勺安的本事，也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做出一種難吃的東西來。
但她也不急著為陳勺安辯解。
讓事實說話，比她說一百句都有用。
樂寧公主聽到華妃和幾位嬪妃的話，小嘴一撅，不服氣地說道：
“鹹粽子好七啊。華妃娘娘您沒嘗過怎麼知道不好七？窩剛才七了一口，可好七了！”
華妃被她這麼一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便恢復了從容，淡淡道：
“公主年紀小，嘗過的滋味少，覺得新鮮也是正常的。”
曹德海在一旁賠笑道：“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嘗過的山珍海味多了去了，只是這鹹粽子嘛……老奴斗膽說一句，恐怕也就是圖個新鮮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