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柳三味狠狠罵了一句,也顧不上責備這沒用的太監了,一把推開他,拔腿就往外衝。
他必須趕在陳勺安到達長樂宮宮門前攔住他。
至少,他得親眼看到那早膳到底是什麼樣。
在宮門外,眾目睽睽之下,他或許還能以“確保無誤”的名義強行查驗,一旦進了宮門,那就真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柳三味幾乎是用跑的,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穿過一道道門廊,朝著長樂宮方向狂奔。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截住他,一定要截住他!
在距離長樂宮那硃紅的宮門還有幾十步遠之處,柳三味終於看到了前方陳勺安和小墩子的身影。
兩人正不疾不徐地走著,小墩子端著豆漿托盤,陳勺安穩穩託著蓋著蓋子的點心托盤。
“陳勺安,你給我站住!”柳三味喘著粗氣,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手臂攔在了兩人面前,臉色因為疾跑和怒火而漲得通紅,帽子都有些歪了。
陳勺安似乎並不意外,停下腳步,微微挑眉看著狼狽的柳三味:“柳御廚?您這是......”
他目光掃過柳三味歪斜的帽子和急促起伏的胸口,語氣平淡:“晨練嗎?跑得這般急。”
柳三味被他這輕飄飄的語氣氣得差點背過氣,他努力平復呼吸,站直身體,擺出上品御廚的威嚴,厲聲道:
“少給我裝糊塗。陳勺安,你身為御廚,私自送御膳,不合規矩。將早點交出來,由傳膳處統一呈送。”
陳勺安不為所動,反而上前半步,聲音清晰而平穩:“柳御廚,皇后娘娘親口諭令,早點需由我親自送至宮門,交由柳芽姑娘查驗。您是覺得,皇后娘娘的諭令,不如御膳房的規矩大?”
“你!”柳三味被噎住,臉上紅白交錯。
他當然不敢說皇后的話不如御膳房的規矩大,但就此放棄又實在不甘。
他眼珠一轉,換了個理由:“皇后娘娘體恤,是你的福分。但我身為御膳房上品御廚,有責任確保送往各宮,尤其是皇后娘娘宮中的飲食,萬無一失。”
“你既堅持親自送達,那我便在此替你查驗一番,也是為你好,更是為娘娘的安危著想。開啟蓋子!”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喝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陳勺安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靜得讓柳三味有些發毛。
幾息之後,陳勺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
“行啊,既然柳御廚如此盡責,非要查驗,那就請看吧。”
他出乎意料地爽快,示意小墩子端穩豆漿托盤,自己則單手穩穩託著點心托盤,另一隻手輕輕掀開了上面的瓷蓋。
蓋子掀開的剎那,那混合了麥香。奶香。肉鬆鹹鮮以及清新果味的獨特香氣,再次飄散出來,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柳三味迫不及待地湊上前,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向托盤。
只見托盤裡,並排放著兩個精緻的白瓷碟。
一碟裡是兩個鬆軟飽滿。表面灑滿金黃肉鬆的雲朵包,那形態蓬鬆柔軟,看著就誘人。
另一碟裡,是四五個小巧玲瓏。黃白卷筒狀的玉枕糕,靜靜地躺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