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看起來乾淨漂亮,香氣也的確獨特,至少柳三味在御膳房幹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糕點。
沒有複雜的雕花,沒有繁複的堆疊,就是一種簡單直白卻又新奇誘人的美。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心裡那點肯定是粗製濫造的預設,動搖了。
光是這賣相和香氣,就已經勝過許多中規中矩的宮廷點心了。
“這......這就是你做的糕點?”柳三味喃喃道,眼神複雜。
“正是,這是雲朵包和玉枕酥。”陳勺安淡淡道,“柳御廚可看仔細了?可有哪裡不妥?是否需要......嘗一嘗,驗驗毒?”
他故意在“嘗一嘗”三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玩味地看著柳三味。
柳三味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差點伸出去的手,臉漲得通紅。
嘗?他敢嘗皇后娘娘的早餐?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剛才那一瞬間的饞意,此刻化為了巨大的羞惱和忌憚。
“胡說什麼!娘娘的御膳,豈是能隨便嘗的。”柳三味色厲內荏地喝道,但氣勢已經弱了三分。
就在這時,長樂宮宮門處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陳御廚,既已到了,為何在宮門外逗留?”
柳芽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宮門口,身邊跟著兩個小太監。
她今日穿著更為正式的宮裝,神色平靜,但目光掃過攔在陳勺安面前的柳三味時,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柳三味心裡一咯噔,連忙轉身,擠出笑容:“柳芽姑娘,是下官。下官是擔心陳御廚初次為娘娘送膳,不熟悉規矩,或有疏漏,特意跟過來看看,免得耽誤了娘娘用膳的時辰。”
柳芽走過來,先對陳勺安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柳三味,語氣平淡中帶著疏離。
“有勞柳御廚費心。早點既已送到,交給他們便是。”
她示意身後兩個小太監上前。小太監立刻恭敬地從陳勺安和小墩子手中接過托盤。
柳三味眼睜睜看著那兩碟讓他又恨又好奇的點心被端走,心裡像有貓爪在撓,卻又不敢再阻攔,只能乾笑著:
“是,是,柳芽姑娘說得是。下官也是職責所在,多慮了,多慮了。”
柳芽不再看他,對陳勺安道:“陳御廚辛苦了,早點娘娘會按時用的。你且回吧。”
“是,有勞柳芽姑娘。”陳勺安躬身,然後看也沒看一旁臉色青白交加的柳三味,帶著小墩子,轉身離去。
柳芽也帶著太監和早點,轉身進了宮門,厚重的宮門緩緩合攏,將柳三味和他滿心的不甘。疑慮,隔絕在了外面。
宮門緊閉,柳三味獨自站在空曠的宮道上,清晨的涼風吹過,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盯著那緊閉的宮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陳勺安......你等著!我就不信,我揪不出你的狐狸尾巴。
我柳三味跟你槓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