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覺得,自己已經窺見了陳勺安神奇手藝的冰山一角。
至於那根差點被壓斷的手指,以及在水缸裡憋悶受罪的經歷......比起這個重大發現,似乎也算值了?
他當然不知道,他看到的所謂烤箱和出爐過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窺見的,只是一個為了讓他深信不疑而製造的幻影。
帶著重大發現的喜悅和手指的劇痛,柳三味整理了一下狼狽的儀容,離開了這間讓他吃了大虧卻又自覺收穫頗豐的小灶房。
柳三味顧不上去處理自己腫痛的手指,也顧不上回房換下那身沾染了缸壁溼氣和灰塵的官服,而是帶著一臉發現了重大秘密的亢奮與急切,徑直去找了金滿堂和趙守禮。
“......石板燒至極熱,將那古怪麵糰置於其上,再將銅釜倒扣罩住,形成密閉空間,上下同炙。這便是他口中那烤箱之法。”
柳三味忍著手指的抽痛,唾沫橫飛地描述著,臉上是混合了痛苦與得意的古怪神情。
“下官看得真真切切,那雲朵包,便是由此法烤制而出。”
“此法看似簡陋,實則暗合聚熱烘烤之理,難怪能得那般外微焦。內蓬鬆的奇異口感!”
金滿堂和趙守禮聽著他的描述,又看看他狼狽的樣子和紅腫的手指,將信將疑。
但柳三味言之鑿鑿,賭咒發誓親眼所見,兩人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奇和期望。
解釋了若此法真能破解陳勺安的秘方,那他們豈不是也能掌握這討好皇后,甚至皇上的利器?
“柳御廚,此法......果真可行?”趙守禮捻著山羊鬍,眼中閃著精光。
“定是此法無疑。”柳三味斬釘截鐵,“下官已將步驟。器具牢記於心。只需備齊材料,必能成功!屆時,那陳勺安的倚仗,便不值一提了。”
金滿堂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既如此,事不宜遲。趙典膳,你安排一處僻靜灶房,所需器物,一應備齊。柳御廚,你這就去試做,我與趙典膳在一旁觀摩。若果真能成......”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本總管自有計較。”
很快,在御膳房深處一間更為偏僻。但器具齊全的備用灶房裡,一切準備就緒。
一塊與陳勺安所用相仿的平坦青石板被架在灶火上燒著,旁邊放著一口大小合適的銅釜。
上好的白麵也和好了,雖然柳三味不知道陳勺安那麵糰具體配方,但按他理解,做這種烤包,麵糰需軟硬適中,稍帶筋性,他便按經驗調了一份。
金滿堂和趙守禮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喝著茶,目光卻都聚焦在灶臺前。
柳三味深吸一口氣,強忍左手食指傳來的陣陣刺痛,努力回憶著陳勺安早上的每一個細節。
他見石板燒得青煙微冒,便學著樣子,將幾個做好的麵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滾燙的石板中央。
“滋滋......”麵餅與石板接觸,發出響聲,底部迅速變色。
“就是現在!”柳三味低喝一聲,旁邊的幫廚抬起那口銅釜,看準位置,“哐” 一聲,倒扣下去,嚴嚴實實地罩住了石板和麵團。
做完這一步,柳三味擦了擦額角的汗,臉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對金。趙二人道:
“總管,典膳正,請稍候。此法需密閉燜烤,火候至關重要。依下官所見,陳勺安那廝約莫烤了......一盞茶的工夫。”
金滿堂和趙守禮微微頷首,耐心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