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瘦猴早已不復之前的靈活刁滑,鼻青臉腫,嘴角淌血,正被一個格外壯碩。滿臉橫肉。脖子上有道疤的漢子揪著衣領提起來。
那疤臉漢子掄圓了胳膊,“啪!” 一聲響,又是一個狠狠的耳光抽在瘦猴臉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腦袋一歪,癱軟下去,又被旁邊的人踹了兩腳。
“說!這寶貝琉璃瓶,你他孃的打哪兒弄來的?”
疤臉漢子聲如洪鐘,充滿戾氣,一隻粗糙的大手裡,正緊緊攥著那個在昏暗巷中也難掩晶瑩剔透的玻璃酒瓶。
“大。大爺......饒命啊......是。是小的......順。順來的......”瘦猴被打得神志不清,含糊哭嚎。
“順來的?從哪兒順的?還有沒有?藏在哪兒了?”另一個漢子厲聲喝問,又是一腳踹在瘦猴肚子上。
“嗷——!沒。沒有了......就。就這一個......是偷。偷了一個外鄉人的......真。真不知道還有沒有啊大爺!”
瘦猴哭得涕淚橫流,斷斷續續地交代。
“外鄉人?長什麼樣?在哪偷的?帶我們去找!”疤臉漢子顯然不信,眼神兇狠。
“是......是一個頭發很短的傢伙,不知道是和尚還是......”
“這種成色的琉璃,宮裡都未必有。和尚會有?不說實話,老子今天就把你拆了餵狗!”
“不敢騙您啊大爺!真。真就是個穿粗布衣服的短毛小子,在。在來這兒的路上......”
瘦猴為了活命,拚命描述著失主的模樣。
躲在拐角後的陳勺安,聽著那邊傳來的毆打。逼問。慘叫,以及疤臉漢子那充滿貪婪和暴戾的質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
江湖險惡!
這他媽的何止是險惡!
簡直是無法無天!
光天化日,在離皇城不算太遠的街巷裡,就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搶劫。拷打。逼問。
看那疤臉漢子幾人的做派和氣勢,絕非普通地痞,更像是某個有勢力的黑幫。
他們搶奪瓶子時那毫不掩飾的貪婪,逼問來歷時的兇狠細緻,以及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讓陳勺安後背發涼。
這瓶子在他們眼裡,是一件值錢的奇貨,而對失主而言,則是一件牽扯身家性命的禍源。
誰拿著,誰就可能成為被拷問。被搶劫的目標。
陳勺安後怕得心臟狂跳,背上瞬間被冷汗溼透。
幸虧!幸虧這瓶子是被瘦猴偷走了。
如果剛才是他自己,懵懵懂懂地拿著瓶子走進奇珍閣,被這些人盯上......
那此刻倒在地上被拳打腳踢。生死一線的人,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以他這小身板,落在這些人手裡,恐怕連小命都難保。
他們絕不會相信瓶子是他祖傳或撿的,定會嚴刑逼問同夥。來源,最後為了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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