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整理好衣冠,就聽到巷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喝罵。
只見那疤臉漢子一隻手像拎小雞一樣拖著奄奄一息的瘦猴,在另外幾個漢子的簇擁下,罵罵咧咧地走出了巷子。
他們似乎急於離開,急著去找那個短毛外鄉人,並沒有過多留意巷口這個宮裡的廚子。
瘦猴滿臉是血,眼神渙散,被拖過陳勺安身邊時,眼皮費力地抬了一下,但目光空洞,顯然已經認不出這個換了行頭。氣質迥異的失主了。
疤臉漢子等人更是目不斜視,徑直朝著巷子另一頭快步離去,很快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深處。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看不見,腳步聲也聽不到了,陳勺安才長長地。顫抖著舒出一口氣,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心臟還在胸腔裡“咚咚”地狂跳。
陽光透過巷口稀疏地灑下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他蒼白如紙的臉。
玻璃瓶......寶貝......橫財......
去他媽的橫財!
這分明是催命符!
陳勺安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天真可笑。
在這個律法對某些人形同虛設。武力就是硬道理的時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懷揣著超越時代的珍寶,不僅換不來財富,只會引來豺狼,死無葬身之地。
今天這驚魂一幕,給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課。
直接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物品拿出來賣,這是行不通的。
他掙扎著站起身,看了看疤臉漢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和僥倖。
此地不宜久留。回宮。
他緊了緊身上這身能給他帶來些許安全感的御廚服,沿著來路,快步朝著皇城的方向走去。
賣瓶子換錢的路,徹底堵死了,他必須另想辦法。
皇宮再險,至少......明面上還有規矩。
而這宮外的江湖,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煉獄。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御膳房那間狹小但暫時安全的斗室,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餘額告急,開源無門,難道真要坐等斷供,然後被金滿堂。柳三味之流落井下石?
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不覺已到了皇城側門,御膳房雜役。低等宮人通常出入的這道門。
門前照例有禁軍把守,盤查進出人等。
陳勺安低著頭,混在幾個同樣回宮的雜役後面,遞上自己的腰牌,等待檢查。今日守門的軍士似乎格外嚴肅,檢查得也慢。
“姓名,所屬?”一個年輕的禁軍接過他的腰牌,板著臉問。
“陳勺安,御膳房下品御廚。”陳勺安低著頭,按照想好的說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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