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說要讓他來打造一種從未見過的器物。
“東家……”周全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說……你願意讓我來打這個東西?”
“不只是算盤。”陳勺安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篤定的信任。
“以後可能還會有別的東西。我腦子裡有很多想法,需要把它們一樣一樣做出來。我需要一個手藝過硬、值得信賴的人,來幫我實現這些想法。”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我剛才看了你刻的那隻木鷹。你的手雖然不太靈活了,但你的手藝、你對細節的把控、你對造型的理解,依然是大師級別的。這樣的手藝,不該被埋沒。”
周全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聲音有些哽咽:“東家……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就什麼都別說,用行動來證明就行。”陳勺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你這手確實是個問題。長期的風溼,關節都變形了,疼起來連握刀都費勁,更別說長時間幹活了。”
周全苦笑了一下:“是啊,這手拖累了我三年了。看過好幾個大夫,都說沒法根治。”
陳勺安沉吟了片刻,忽然道:
“我倒是認識一個海外的商人,他給過我一些藥,說是專治風溼的,效果很好。”
“我回去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如果能找到,你先吃上一段時間,看看效果如何。”
周全愣了一下:“海外的藥?能治我這老毛病?”
“能不能治,試過才知道。”陳勺安沒有把話說滿,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莫名信服的篤定。
“你放心,就算一時半會兒好不利索,也不會影響你看家護院。那些重活累活我不會讓你幹,你主要的工作就是把宅子看好,順便幫我做一些木匠活。慢慢來,不著急。”
周全沉默了片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陳勺安長揖到地:“東家,大恩不言謝。以後我周全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陳勺安連忙扶起他,笑道:“別別別,我要你的命做什麼?我要的是你把我的活計做好。走吧,先去認認門,看看咱們以後的工坊長什麼樣。”
兩人繼續前行,穿過兩條街巷,拐進清寧坊的那條僻靜巷弄。
陳勺安掏出鑰匙,開啟那扇朱漆大門,帶著周全走了進去。
周全站在前院,環顧西周,目光中滿是震驚。
他做了二十年的木匠,給不少大戶人家打過傢俱,見過不少宅院,但眼前這座宅子的規模和格局,依然讓他暗暗咋舌。
他忍不住問道:“東家……這、這整座宅子,都是你的?”
“皇后娘娘賞的。”陳勺安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然後指著前院東側那間空置的廂房。
“那間屋子,以後就給你住。旁邊那間大一點的,可以改成木工房,放工具和工作臺。你看看還需要什麼,我給你錢,你去置辦就是了。”
周全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廂房門口,看著透過窗欞灑進來的陽光,看著牆角那叢隨風搖曳的修竹,忽然覺得這三年來的苦難,似乎都是為了今天這一刻的相遇。
他轉過頭,看向陳勺安,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東家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