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止微神情錯愕地看著薛美珠。
薛美珠語氣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我這些年幾乎都是一個人,孤冷寡寂慣了,倒是有個逆子,卻一向不親近,直到遇見微微,才覺得人生多了很多念想。”
謝止微忙道:“我和阿姨也是一見如故,但即便我不是你的女兒,我也會經常來陪你,不需要如此。”
“我想和微微有更進一步的紐帶關係。”薛美珠溫和道,“在微微眼裡,或許我們只是萍水相逢,但在我這裡,微微是救贖,我的身體你也聽周助理說了,每一日都像是悶在潮溼黑暗的深淵,看這個世界,像是隔了一道屏障,被困在那種形容不出的心理障礙……”
周助理在一旁低聲道:“謝小姐,夫人的情況已經很嚴重,到了藥物也難以控制的地步,可和謝小姐認識之後,那種情況幾乎沒有再出現過,夫人只要盼著和謝小姐見面,心裡就開心。”
謝止微沒想到自己在薛美珠那裡這麼受重視。
她有些無措:“再認一個媽媽這種大事兒,我得先問問我爸媽意見。”
“當然,是應當徵求微微父母的同意。”薛美珠頓了頓,“但如果,微微的父母不同意,還請給我個機會,讓我當面與他們再談一談。”
謝止微又道:“即便可以,阿姨也用不著給我繼承權,能多得一個長輩的厚愛,我已經很滿足,而且我家境還不錯,並不需要這些。”
“微微是個好孩子。”薛美珠看她的眼神越發溫和,“我辛苦奮鬥出來的東西,不留給我最信任的人,難道還留給旁人?繼承權的事我已有定案,微微不需要多言,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幾天就能得到微微這邊的答覆。”
她抓住謝止微的手,眼神微亮:“從決定讓你做我女兒開始,我這心裡,便處於一種迫不及待的狀態。”
謝止微親自給她斟茶,認真回應:“阿姨放心,我晚上就給我爸媽打電話說這事兒。”
又陪著薛美珠喝了好幾杯茶。
離開的時候,周助理親自送她下樓。
路邊一輛保時捷前,風姿清絕的男人慵懶倚靠車身,在昏暗的雨幕裡呈現出極攝人的側影。
“周助理,再見。”謝止微低聲跟周助理告辭,撐著雨傘優雅走向停車區,下一刻,車身邊的男人若有所察般抬眸,往前幾步將女孩子溫柔攬入懷裡。
那裡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
樹影擋住了一半光影。
半明半昧間,男人單手勾住女孩的腰,另一手接過傘,半低了頭低聲對女孩子說了句什麼,女孩子便雙臂纏上了他的脖子,兩人一起進入車內。
車在雨霧中不疾不徐離開。
周助理原地整愣了好一會兒,才邁著有些輕飄的腳步回到茶室。
薛美珠還在喝茶。
“夫人。”周助理遲疑一下,“謝小姐送下去了,我剛剛也見到了她的男朋友,兩人很般配。”
薛美珠睨他一眼:“微微那麼漂亮,男朋友般配很正常,你怎麼看著不大對勁。”
“謝小姐的男朋友,和少爺很像。”
“那逆子?”
“應該不是。”周助理不是那麼確定地搖搖頭,“光線不好,隔得又遠,看不清,但那氣質和身形與少爺特別像,開著輛一兩百萬的保時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