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對了，他左膝蓋舊傷，下雨天會疼，胃也不好，還總逞強去吃一些辣的東西，明明原來我在時他都是跟我分餐吃的，這傢伙……”
蘇面上帶著笑容，但是江蕁卻覺得有些鼻子發酸，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聲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小姑娘……你說，人這一輩子，真有輪迴嗎？”
江蕁看著她。
月光從窗欞挪到床沿，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也照亮了蘇眼中那點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期盼。
“有。”江蕁答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疑：
“我見過魂歸地府，見過輪迴轉世。因果不虛，輪迴不昧。這一世的緣盡了，下一世，或許還能再見”
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就好……”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真的有來世啊……”
“那下輩子……說不定我還能遇上這個悶葫蘆。到時候，我可得早點認識他，省得他又板著臉，追半天都追不到人……”
話音落下，蘇回到了愛德華身體中，那縷乾淨的氣息在空氣裡輕輕打了個旋，然後溫柔地沉靜下來，重新融入了愛德華平穩的呼吸裡。
江蕁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窗外，天際己經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她輕輕帶上門，翻過柵欄時，晨風拂過耳畔，帶著初夏夜露水將散未散的涼意。
第二天下午西點，紐大後街那棵半枯的懸鈴木投下小片勉強能落腳的陰涼。
江蕁的餐車又回到了老地方，羅伊把一罐罐預調好的醬汁擺齊——紅油、麻醬、蒜水、醋汁，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林曉和江蕁都打著哈欠站在一邊，手裡一人一杯冰美式。
“我昨天看了一宿劇熬了大夜，怎麼你也這麼沒精打采啊？”林曉問江蕁。
江蕁拜拜手，想撒個慌搪塞過去，一張嘴又打了個哈欠。
餐車剛準備好，翠茜就小跑趕來了。
她今天穿了條薑黃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挽著，手裡拎著個草編小包，遠遠就衝餐車揮手：“江！這麼巧！我剛好要去找我朋友，鬼使神差沒有走大路而是走了這條路，竟然就碰見你了！我昨天還在看你們的賬號，這就是新菜？”
“剛上，涼麵，來得早不如來的巧了。”江蕁笑著掀開蓋在麵條篦子上的溼紗布，白生生的鹼水面在熱氣裡透著光，“選個味道吧，請你吃。”
翠茜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指尖先點了點紅油碗，又移到麻醬罐上，猶豫了兩秒，最終：“麻醬底，加黃瓜絲，不要蒜，醋少放。”
江蕁應著，手腕翻飛，麻醬裹著麵條拌勻，最後撒上一小撮白芝麻。
翠茜接過那碗麻醬涼麵，站在餐車旁的樹蔭下就大口吃了起來。
麻醬裹著筋道的鹼水面，拌著脆生生的黃瓜絲，一口下去，醇厚中帶著清爽，芝麻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頭都不抬。
這副“沉浸式乾飯”的模樣，比任何招牌都管用。
幾個路過的女生停下腳步，看著翠茜吃得香，忍不住湊近餐車，“這是什麼？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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