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他們……做很多生意。有些……是違法的。走私，賭場，還有……賣東西。”
“賣什麼？”江蕁問。
妮娜搖了搖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用英文表達，只能用母語低聲吐出幾個詞，然後翻譯成：
“軍火，還有……人。”
江蕁瞳孔微縮：“那你母親呢？”
“死了。”妮娜的聲音更輕了：
“生我的時候……大出血。父親也死了，車禍。哥哥……是現在的家主。他很忙，很辛苦，要管很多事。他……很愛我，給我很多錢，買很多東西。但他……不懂我。他覺得，把我保護好，關在家裡，就是愛。”
她頓了頓，繼續道：“家裡……有很嚴格的教義。女人，不能出門，不能讀書，不能工作，不能……拋頭露面。只能在家，學禮儀，學做飯，學怎麼伺候丈夫。
哥哥……他試著保護我，讓我學一點東西，但……其他人都反對。他們說，我太野了。”
“所以，那個未婚夫？”江蕁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妮娜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惡和恐懼：
“米哈伊爾……沃爾科夫。他……是家族選的，算是我的表哥。
他很好，很有錢，很有權勢。他對我……很好，給我買禮物，陪我玩，不兇我。
但他……也覺得，女人應該待在家裡。他說，結婚後，他會給我最好的東西，最好的珠寶，最大的房子，但……我不能出來。不能當明星。不能……做我自己。”
妮娜用力點頭，眼淚又湧了上來：“是的！他……他上次來看我，說我的眼睛很漂亮，適合生很多孩子。他說，他會給我建一個很大的花園，花園裡面搭起舞臺，讓我在裡面……安全地玩耍。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微微發抖：
“我不想要花園！我不想要珠寶！我想要很多人看著我！想要……自己賺錢！想要……像你一樣！”
江蕁沉默了。
妮娜並不是她設想的那種驕縱的豪門千金，覺得日子無聊出來體驗生活。
她是真的被困在了一個黃金打造的、卻充滿腐朽與罪惡的牢籠裡。她的“逃婚”和“追夢”，不是少女的任性，是她為了爭奪“做人”的基本權利，所做的唯一反抗。
那個所謂的未婚夫米哈伊爾，聽起來溫文爾雅，實則和那些長老一樣，將女性視為所有物。而妮娜的哥哥，雖然愛她，卻無力對抗整個家族的意志，只能用金錢和封閉的寵溺來試圖彌補。
至於那把槍……江蕁看向妮娜藏槍的袖口。
“那把槍，”她緩緩開口，“是你外婆給你的？”
妮娜怔了怔，點了點頭，小聲說：
“外婆……是家裡唯一反對教義的人。她偷偷給了我槍。她說，‘妮娜，如果有一天，家裡要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就用它保護自己。’她……她讓我跑。她說，‘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活成你自己。’”
“那她現在……也不在了嗎？”江蕁接話。
“嗯。”妮娜低下頭，“去年。心臟病。”
所以，妮娜才會在外婆去世後，不顧一切地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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