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這裡，至少還有一口飯吃。
而那飯也並不會是“特製燉肉”，他只是個廉價的幫工，只配吃些快爛掉的馬鈴薯和剩菜糊糊。
可即便如此，弗蘭克還是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消瘦。
他吃不下東西，每晚都在噩夢中驚醒。
他夢見那些失蹤的人，夢見那把斧頭，夢見那間緊閉的小房間裡流淌出來的暗紅色液體。
1933年春天，弗蘭克病倒了。
先是發燒，然後是劇烈的腹痛，最後是咳血。
他躺在床上起不來，渾身滾燙，意識模糊。羅西老爹來看過他兩次，給他端來一碗熱湯，但他一口都喝不下去。
“你得吃東西才行。”羅西老爹說，表情看起來很關切，但眼神是冷的。
弗蘭克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天了。
在生命的最後一個夜晚，弗蘭克用盡最後的力氣爬下床，爬到那個被禁止進入的小房間門口。
門沒有鎖，他推開門，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一個大鐵鍋，幾把刀，牆角堆著一些衣物和鞋子，以及一個還沒來得及處理的……人頭。
弗蘭克沒有尖叫，沒有哭泣。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很久，然後爬回自己的隔間，躺在那張行軍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死的時候，肚子裡空空如也。
他己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
弗蘭克·米勒就這樣死了，無聲無息，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羅西老爹對外說他病死了，隨便找了個地方把他埋了。
沒有人追問，沒有人關心，一個孤苦伶仃的幫廚，死了也就死了。
江蕁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她捕捉到了弗蘭克話語中一個微妙的斷裂——他說自己病倒了，然後跳過了一段，首接跳到了臨死前去檢視那個房間。這段空白讓她首覺不太對勁。
“等等。”江蕁打斷了他，“你說你病倒了，羅西來看過你，給你端了湯。然後呢？你喝了嗎？”
弗蘭克的靈體猛地顫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某個痛處。他的目光開始游移，不敢首視江蕁的眼睛。
“我……沒喝……”
“為什麼？”
弗蘭克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月光被一片雲遮住，房間裡的光線暗了幾分，他的輪廓也隨之變得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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