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江蕁愣了一下，“這棟樓以前是餐館？”
弗蘭克用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終於被人聽懂了的釋然。
江蕁若有所思地環顧了一圈這間臥室。斯黛拉說過，這棟公寓樓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的，但在這之前，這塊地是用來做什麼的，她並不清楚。
“你是那家餐館的廚師？”江蕁試探著問。
弗蘭克搖頭，又點頭，最後用手比了一個吃飯的動作，指了指自己的嘴。
“……餓。”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悽楚。
江蕁沉默了幾秒。
她白天就注意到了，這個縛地靈的形態極度虛弱，近乎半透明，這說明他要麼是靈力損耗過大，要麼是本身就很弱小。
但他身上那股怨氣卻又實實在在，不是那種凶煞厲鬼的暴戾，而是一種更接近於……委屈和不甘的東西。
就像一個餓了很久很久的人，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飯，自己卻永遠吃不到。
也怪不得斯黛拉眉心黑氣如此之重，和這玩意一起生活同吃同睡，自然會受影響。
“你困在這裡多久了？”江蕁問。
弗蘭克低下頭，掰著自己枯瘦的手指算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了一般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個詞：“……long time.”
縛地靈被困在死亡地點的時間感知往往是混亂的，尤其是陷入沉睡之後，幾十年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換了個角度：“你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一齣，弗蘭克的整個靈體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面孔扭曲起來，像是被勾起了什麼極其痛苦的回憶。周圍的陰氣驟然變濃，溫度下降了好幾度，江蕁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了白霧。
但很快，那股波動又平息了下去。
弗蘭克像是耗盡了力氣，整個人變得更加透明，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大蕭條……那時候……所有人……都沒有吃的……”
他的目光飄向遠方，穿透了牆壁，穿透了時間，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年代。
1929年。
美國經濟大蕭條。
無數工廠倒閉，銀行關門，農場荒廢，成千上萬的人失去工作和家園，排著長隊領取救濟糧。飢餓像瘟疫一樣席捲了整個國家，人們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樹皮和野草都被搶著吃。
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街角，有一家小小的餐館。
老闆是個義大利移民，姓羅西，大家都叫他羅西老爹。
他的餐館不大，只有六張桌子，賣的是簡單的意麵、湯和麵包，價格便宜，分量實在，是附近工人階層最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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