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何鬱收回視線，“帶你去食堂。”
A大的食堂在中午時分是最熱鬧的，人聲鼎沸，餐盤碰撞聲此起彼伏，空氣裡瀰漫著各種菜餚混合在一起的香氣。
何鬱讓宋棠雨在靠窗的位置坐著等，自己去打飯。
宋棠雨坐在那裡，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環顧西周。
然後她發現周圍的目光開始不對勁了。
起初是零星的幾道視線，從鄰桌投過來，快速地掃一眼又移開。然後越來越多，像漣漪一樣從她所在的位置向外擴散。
有人端著餐盤經過時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有人假裝在看手機但眼神的方向完全對不上螢幕，還有幾個男生乾脆停下了筷子，愣愣地看了好幾秒才被同伴用胳膊肘捅回神。
宋棠雨對這種場面己經習以為常了。
她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機開始刷訊息，權當週圍的空氣不存在。
何鬱端著兩個餐盤迴來的時候，將宋棠雨那份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
她坐下之後，視線不經意地掃了一圈周圍，然後垂下眼，拿起筷子，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自己珍藏了很久的、只在無人時才會小心翼翼拿出來端詳的寶物，忽然被擺在了人來人往的櫥窗裡，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人都在覬覦。
但她什麼都沒說。
“這個紅燒排骨不錯，你嚐嚐。”她把排骨那盤往宋棠雨的方向推了推。
宋棠雨夾了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比我們高中學校食堂的強多了。”
“嗯，二樓的更好吃，下次帶你去。”
吃完飯，宋棠雨拉著何鬱的袖子，說想去看看圖書館。
“你什麼時候對圖書館感興趣了？”何鬱微微側頭看她，她平時看到書就犯困，除非是漫畫或者小說。
“我提前感受一下以後的學習氛圍嘛。”宋棠雨一本正經地說。
何鬱沒有拆穿她，帶著她穿過一片銀杏林，走進了A大的主圖書館。
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紙張和木質書架的氣息撲面而來。
圖書館內部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翻書頁的細微聲響。層高很高，自然光從頂部的天窗傾瀉下來，落在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和埋頭苦讀的學生身上。
宋棠雨站在入口處，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
每一張桌子前都坐著人，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亮著，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筆記，有人在默讀，有人在做題，有人對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英文文獻逐字逐句地啃。
沒有人在聊天，沒有人戴著耳機在刷短影片，更沒有人激情澎湃的平A穿插普攻點塔推水晶，甚至連手機放在桌面上的都很少見。
宋棠雨忽然想起了自己上輩子的大學時光。
那時候她也去圖書館，頻率還不低。但去了之後乾的事情嘛……基本上就是找一個靠窗的好位置坐下，把書攤開擺好，營造出一種“我在認真學習”的視覺效果，然後掏出手機開始焦慮地刷社交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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