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什麼都沒學進去，但坐在圖書館裡這件事本身就能提供一種虛假的充實感，窒息又迷人。
那時候還經常在想，要是知識能對腦子進行一場入室搶劫般的填充就好了。
而眼前這些人，是真的在學。
宋棠雨收回目光，心裡生出一種真切的感慨。最高學府之一果然名不虛傳，這裡的空氣都帶著一股讓人不好意思偷懶的壓力。自己走的是藝術路線，文化課再怎麼拼也就是個中上水平，要是純靠裸分，估計跟這種地方是無緣的。
“看夠了嗎？”何鬱站在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嗯，走吧，”宋棠雨也壓低聲音，“我怕我待久了拉低這裡的平均智商。”
何鬱嘴角微動，沒接這句話，轉身帶她往外走。
出了圖書館，兩人沿著校園裡的小路慢慢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一片湖邊。
湖不大，但水面很靜，倒映著岸邊幾棵垂柳的影子。風吹過來，柳條輕輕搖晃，在水面上劃出一圈一圈細密的漣漪。
宋棠雨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何鬱跟著坐了下來。
“說說唄，”宋棠雨偏過頭看她，“你最近那個專案，到底在研究什麼？”
何鬱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斟酌著怎麼把那些複雜的專業術語翻譯成宋棠雨能聽懂的版本。
“簡單來說，是做一個多模態感知融合的框架，”她頓了頓，看了宋棠雨一眼，發現對方的表情己經開始出現禮貌性的茫然，於是補充道，“就是……讓機器同時理解影像、語言和聲音之間的關係，然後做出更接近人類首覺的判斷。”
“哦……”宋棠雨點了點頭，聽得很認真。
“現在卡在跨模態對齊的部分，不同模態的特徵空間維度不一致，強行對映會丟失語義資訊，我們在試一種基於對比學習的軟對齊策略，但訓練的時候梯度不太穩定，收斂很慢……”
何鬱說著說著，語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眼睛裡亮起了一種平時很少見的光，像是一個長期沉浸在某個世界裡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出口。
宋棠雨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她沒有打斷，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她就那麼側著頭，手肘撐在椅背上，眼神認真無比地看著何鬱的側臉。
看她說到某個難點時微微蹙起的眉，看她下意識用手指在膝蓋上比劃公式時的專注，看她偶爾停下來思考措辭時睫毛輕輕顫動的樣子。
十八歲，就己經在做這種級別的研究了。
怪不得系統要天降正義。
這樣的人，值得被命運善待。
何鬱大概說了五六分鐘，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聲音戛然而止，耳尖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
“……說遠了。”
“沒有，”宋棠雨搖頭，語氣真誠，“你很厲害，真的。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我能感覺到你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何鬱低下頭，沒有說話，但嘴角那條淡淡的弧線又浮了上來。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氣息，柳條拂過兩人的肩頭。
安靜了一會兒，宋棠雨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八卦起來。
”？啊談有沒有你，了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