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重新歸於死寂。
裴和站在原地，疲憊地閉了閉眼，抬手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他忽然意識到，裴家這些年因為她身世可憐而給予的縱容和物質補償，不僅沒有填補她的安全感，反而養成了她對身份與情感的錯誤認知。
這不僅是裴明舒的悲哀，也是裴家教育的失敗。
夜幕降臨，A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裴明舒坐進了自己的跑車裡，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夜色中。
晚風從降下的車窗灌進來，吹亂了她精緻的頭髮，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空洞。
她迫切地需要什麼東西來填補這個窟窿，需要證明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並不是無人可選。
車子在江邊的一處空地停下。
裴明舒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停在一個名字上。
周鴻澤。
在此之前，她對周鴻澤的追求一首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態度。
周家雖然不錯，但比起裴家還是差了一個檔次。她享受周鴻澤的討好，卻從未真正把他放進過未來的選項裡。
但現在，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電話撥了出去，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明舒？”電話那頭，周鴻澤的聲音透著明顯的驚喜，顯然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主動聯絡他，“你……你還好嗎？你們家的事我聽說了，我本來想找你，又怕打擾你。”
裴明舒看著車窗外江面上倒映的破碎燈光，聲音卻出奇的平靜，不過帶著一種賭氣般的決絕。
“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周鴻澤愣了一下，隨即呼吸急促起來：“算！當然算！明舒，只要你願意……”
“那我們試試。”裴明舒打斷了他。
電話那頭傳來周鴻澤狂喜的聲音，他甚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開始規劃明天要去哪裡接她，要帶她去吃什麼。
電話那頭，周鴻澤還在語無倫次地規劃著明天的行程，連去哪家餐廳、點什麼菜都仔仔細細地盤算著，每一個字裡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與難以掩飾的喜悅。
裴明舒聽著聽著，眼底的酸澀再也壓制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方向盤上。
她忽然覺得周鴻澤好傻，傻得讓人想笑，又讓人想哭。
以前自己在他面前端著名媛的架子，裝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也就罷了，可現在，他都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連裴家都覺得她丟人。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這樣貼上來？
怎麼會有這麼缺心眼的人？
“明舒？你聽得到嗎？”周鴻澤沒聽到回應，聲音變得有些侷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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