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奶奶繼續：“剛開始，那老闆還假模假樣給了點生活費。後來沒多久，就沒影了。他都己經認罪自首一年多了，才知道家裡根本沒拿到錢。”
“他想翻供？”
“翻了。”柳奶奶冷笑一聲，“可那老闆不認，還反過來說他訛人。證據早沒了，他自己一開始又認得那麼幹脆，誰信他？”
宋棠雨沉默了。
柳奶奶聲音低了些。
“那時候小鬱還小。她媽一個人扛不住，又覺得這輩子沒指望，就走了。”
宋棠雨輕聲問：“一首沒回來過嗎？”
柳奶奶搖搖頭。
“沒。”
風從小區花園裡吹過來，帶著冬天乾冷的氣息。
柳奶奶攏了攏圍巾，臉上是歲月磨出來的平靜。
“後來就是我帶著小鬱過。那孩子從小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宋棠雨心裡有些酸。
她認識的何鬱，總是冷靜、剋制、強大，好像天生就該站在陰影裡扛住很多東西。
可她也曾經只是個小孩，但沒有人給她犯脆弱的餘地。
宋棠雨問：“何鬱知道這些嗎？”
柳奶奶點頭。
“小的時候我跟她說過。她不問，我也不想瞞她。”
她停了停，又說：“不過知道歸知道，她己經過了這麼多年沒有父親的生活了。有沒有，其實都一樣。”
宋棠雨抿了抿唇。
柳奶奶低聲道：“去年他就出來了，在外面幹苦力，攢了點錢，就偷偷送來，說給小鬱上大學用。他不知道小鬱現在唸書不用愁學費，也不知道她有了更好的出路。”
“他大概還以為，學校越好，花的錢就越多。還以為我住在療養院，小鬱一個人在大城市裡過得很艱難。”
柳奶奶說完，繼續在宋棠雨攙扶下往前走，又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原諒他。”
“那年他犯蠢，把自己賠進去了，也把小鬱害苦了。是那老闆壞，可他也不是完全無辜。要不是他貪那筆錢，後面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那時候，我跟小鬱她媽都勸過他，但他說自己去自首的話，又賠不了命，還能得到那麼多好處……”
宋棠雨沒有勸，這種事，她一個外人沒有資格站在岸上說“都過去了”。
痛苦是落在何鬱和柳奶奶身上的，原不原諒，也只能由她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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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的懂人無~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