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谷剛剛安靜下來的血腥氣,又被疾馳而來的馬蹄聲攪動起來。
涼州校尉趴在山坡上看了片刻,臉色越來越沉:“至少兩千騎,來得很快。”
程處默啐了一口:“還真讓拔悉密這狗東西說中了,他們想吃掉咱們。”
拔悉密被綁在車輪旁,聽見這話,嘴角咧開:“唐人,你們現在跑還來得及。”
程處默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胸口:“你再笑一聲試試。”
拔悉密被踩得悶哼,卻仍舊咬牙道:“那是葉護麾下的精騎,你們這點人,撐不了多久。”
薛仁貴沒有理他,翻身上馬,掃了一眼谷中局勢。
他們這一邊有涼州輕騎八百,加上百騎司和護衛,能戰之人不過千餘。剛才伏擊雖贏得乾淨,卻也有傷亡,戰馬體力也耗了不少。對方兩千騎若是硬衝,黑石谷未必守得住。
程處默低聲問:“怎麼辦?守谷?”
薛仁貴看著谷口,道:“不能死守。谷里車多,馬轉不開,對方若用火箭,咱們反倒受困。”
“那撤?”
“撤也不能亂撤。”薛仁貴指著北坡,“讓車隊先往南撤,帶著俘虜和證據走。輕騎分兩隊,一隊佯裝護車退走,一隊隨我繞到北坡後面。”
程處默一怔:“你想反衝他們?”
薛仁貴點頭:“他們以為我們剛打完,必定慌亂。若我們一退,他們會急著追車隊。等他們陣型拉長,再從側翼衝。”
程處默聽得眼睛發亮:“好!這招狠!”
涼州校尉卻有些遲疑:“薛護衛,對方人數佔優,若側翼衝不動,反被纏住,咱們就危險了。”
薛仁貴看向他,語氣沉穩:“不衝也危險。對方來得這麼快,說明他們早知道谷中有交易,甚至可能等著我們抓拔悉密。若讓他們合圍,車隊、俘虜、證據全丟。”
程處默立刻道:“聽他的!出了事我擔著。”
涼州校尉咬了咬牙:“好,聽薛護衛排程!”
命令很快傳下。
薩保被嚇得臉色慘白:“我也要跟車隊走!我不會騎馬打仗!”
程處默罵道:“誰指望你打仗?抱緊車板別掉下去就行。”
車隊開始向南撤,故意弄出慌亂模樣。俘虜被綁在車後,拔悉密也被拖上馬車,嘴被堵住,免得他亂喊。
遠處煙塵越來越近。
西突厥騎兵見唐軍車隊撤走,果然加快速度。為首將領舉刀大吼,騎兵如狼群般撲向谷口。
涼州輕騎一邊退,一邊回身放箭,像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程處默披著胡袍混在車隊旁,急得直咬牙:“仁貴怎麼還不動?”
旁邊百騎司的人低聲道:“小公爺,薛護衛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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