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像是沒察覺客廳裡瞬間暗潮洶湧的氣氛，仍舊從容地送沈懷章到玄關。
“沈伯伯慢走。”
沈懷章接過隨行助理遞來的公文包，又回頭看向江泠，語氣溫和卻鄭重：“江小姐，我是真心希望你的新作能有一個更適合它的發表空間，科幻這個題材，在港城中文報紙裡還未真正形成氣候，若能由你來開這個頭，未必不是一件值得記住的事。”
鄭靜嵐的心又是一跳。
科幻？
江泠第三部作品是科幻？
她怎麼不知道！
沈懷章點到即止，沒有再多說，只同鄭靜嵐頷首告別，便由江知送出門去。
大門合上的那一刻，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鄭靜嵐轉過頭，幽幽看向江泠。
那眼神，活像被人當面偷了家。
江泠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卻仍舊端得住，走到沙發邊坐下，親手給她續了一杯茶。
“靜嵐姐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讓知知叫我？”
鄭靜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酸：“我哪裡敢打擾你同《明報》主編談新作。”
“只是聊聊。”江泠語氣平靜，“沈伯伯今日來，是聽說我有意嘗試科幻題材，所以提出想在《明報》開闢一個特別連載版面。”
“特別連載版面？”鄭靜嵐險些笑不出來，“《明報》可真捨得。”
江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有接這句酸意十足的話。
鄭靜嵐看著她這副不疾不徐的模樣，心裡更急了。
“阿泠。”她終於忍不住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認真起來，“我今天來，也是想同你談第三部作品的事。”
江泠抬眸看她。
鄭靜嵐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原本準備好的許多賣慘話術，忽然又有些說不出口了。
這孩子太聰明，心思又那麼通透，在她面前玩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反而顯得不夠坦誠。
於是，鄭靜嵐索性首說：“我承認，《星島》很需要你的作品，《陰山舊陵》完結之後，報紙銷量己經開始有回落跡象，讀者每天都在問你什麼時候開新文。”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但這不是我今天最想說的。”
江泠沒有打斷她。
鄭靜嵐看著她，緩緩道：“我更擔心的是，你會不會覺得《星島》己經不夠好了。”
這句話出口，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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