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聞言,沒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其實真的很欣賞鄭靜嵐。
精明幹練,卻又知分寸、懂進退,哪怕是在最心急如焚的時候,也絕不用所謂的恩情去道德綁架她。
“靜嵐姐,你這張嘴,真是軟硬兼施,讓人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江泠將溫熱的茶水推到她面前,眉眼間漾起一絲暖意。
鄭靜嵐端起茶杯,眼巴巴地看著她,像是在等最終宣判。
江泠斂了笑,神色也鄭重起來:“我剛才說過,今天既然沒避著你,就是打算把話同你交個底,靜嵐姐,《星島》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目前肯定會繼續給《星島》供稿。”
聽到這句話,鄭靜嵐只覺得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啪”地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徹底喘勻,江泠的下一句話又砸了下來:
“但給《星島》的,不是這部新作。”
鄭靜嵐的手猛地一頓,她定定地看著江泠,心頭大起大落,連聲音都有些乾澀了:“阿泠……”
“靜嵐姐,你先聽我說完。”
江泠溫聲打斷了她,條理清晰地剖析道,“科幻這個題材,在目前的港城通俗文學裡實在太冷門了,它不像武俠有江湖俠義的底子,也不像盜墓有民間志怪的噱頭,《星島》的讀者群偏向大眾市井,連載科幻,受眾極有可能會覺得水土不服。”
“可《明報》不同,它自帶傳統文人和嚴肅文學的底色,讀者群體的接受度更廣,沈主編今天親自登門,給出的誠意和資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明報》這塊招牌的背書,來幫我在港城蹚開科幻這條新路。”
江泠看著鄭靜嵐的眼睛,坦誠道:“所以,對於這部科幻新作,我心裡其實己經有了決斷,它確實更適合《明報》。”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鄭靜嵐苦笑一聲,縱然心裡再多遺憾,卻也不得不承認江泠的眼光毒辣,判斷精準。
這個哪怕還未成年的少女,在對市場和作品的把控上,清醒得令人害怕。
鄭靜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失落,勉強揚起一個專業的笑,“既然你己經決定了,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你剛才說,肯定還會給《星島》供稿,那你……”
“《陰山舊陵》的影視化雖然己經提上日程,但前期籌備到最終上映,還有很長一段空檔期。”
江泠打斷了她的疑慮,眼底閃過運籌帷幄的從容,“在這個期間,如果我徹底轉換賽道去寫科幻,盜墓題材的熱度必然會逐漸降溫,等電影真正上映時,最好的東風或許己經散了。”
鄭靜嵐猛地抬起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呼吸瞬間一滯。
“這對我、對電影,甚至對《星島》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損失。”江泠微微傾身,清亮的眼眸裡倒映著客廳溫暖的燈光,“所以,為了維持住盜墓的熱度,我打算繼續寫《陰山舊陵》的第二部。”
“轟”的一聲,鄭靜嵐只覺得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陰山舊陵》!第二部!
“你的意思是……”鄭靜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一把抓住了江泠的手腕。
江泠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笑著給出了定心丸:“第二部依然會在《星島》連載,我要讓盜墓的熱度,一首維持在電影上映的那一天。”
雙開!
她居然要一邊在《明報》連載科幻新作,一邊在《星島》連載《陰山舊陵》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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