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爛菜粥江泠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喉嚨裡的那股燒灼感輕了許多，咳嗽也止住了大半。
林晚卿買回來的中藥雖然苦得讓人想吐，但效果確實不錯。
她撐著身體坐起來，身上還是沒什麼力氣，但至少不像上午那樣，連動一下都頭暈眼花。
她環顧四周，母親和弟妹都不在屋裡。
狹小的房間裡，上下鋪擠著一家四口，上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掀開被子，穿上旁邊放著的漿洗得有些發硬的舊衣服。
衣服很大，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袖子長出一大截。
她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
映入眼簾的是一棟棟密密麻麻緊挨堆疊的水泥樓房，死死圍攏在一起，樓貼樓。牆擠牆，陽光根本透不進來。
地上坑坑窪窪，昨夜的雨水積在窪地裡。
頭頂是亂麻一樣的電線，滴著不知哪層漏下來的水，走兩步就得低頭躲晾衣繩，被單。褲衩垂在臉前。
空氣中飄散著各種味道，做飯的油煙味。垃圾的腐臭味。還有廁所的騷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江澈正蹲在門口的鐵皮爐子前，拿著一把破蒲扇，小心地扇著風，爐子上坐著黑乎乎的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不遠處的水龍頭下，江知正踩在一塊石頭上，費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
她的個子太小，整個人幾乎趴在盆上才能使上勁。
而林晚卿，則在旁邊用一個更大的盆，漂洗著衣服。
廊下，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看見江泠出來，好奇地盯著她看。
旁邊正在生火做飯的婦人也抬起頭，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這就是九龍城寨的日常。
擁擠，混亂，卻又帶著奇特而頑強的生命力。
“阿姐，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江澈最先發現她，連忙放下扇子跑了過來，扶住她。
“睡夠了，感覺好多了。”江泠衝他笑了笑。
“阿姐！”江知也看見了她，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她擦了擦手上的泡沫，想過來，卻被林晚卿叫住了。
“知知，先把衣服洗完！”林晚卿頭也不抬，手裡搓洗的動作飛快，水花四濺。
江泠看著一盆盆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衣服，心裡一陣發酸。
她走過去，盆裡堆著的衣物又厚又髒，沉沉墜在水裡，濃烈的腥臭味混著汗餿氣撲面而來，刺鼻又悶人。
這些都是林晚卿託鄰居李嬸子牽線，從地頭幫派那邊接來的洗衣粗活。
“媽，我來幫你吧。”江泠說著就要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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