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江泠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媽知道你心疼我們,可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你要是再病倒了,媽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好,我聽媽的。”她不再堅持,順著江澈的攙扶,在門口的一張小板凳上坐下。
江澈見她坐好,又跑回去看他的藥。
江知一邊洗衣服,一邊偷偷地朝她笑,好像她能下床走動,是個天大的喜事。
江泠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看他們忙碌。
看著林晚卿因為長時間泡在冷水裡而變得紅腫的雙手,看著江知瘦小的身軀在巨大的洗衣盆前顯得那麼單薄,看著江澈故作成熟地守著那罐為她而熬的藥。
江泠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家人兩個字的重量。
那隻豁了口的瓦罐,先用來給江泠熬藥,藥渣濾去後,又緊接著用來煮爛菜粥。
雖說中間匆匆用冷水衝過兩遍,可瓦罐壁上殘留的藥味,還是死死纏在粥裡,讓本就寡淡難嚥的爛菜粥更添了幾分苦澀。
江泠上輩子從沒吃過這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從前的飲食不說大魚大肉,即便吃粥,也會搭配皮蛋瘦肉。青菜香菇。海鮮之類的,講究軟糯鮮香。
這樣摻著爛菜葉熬得發黏的粥嗆得她喉嚨發緊,卻也只能咬著牙硬吞。
原主餓了太久,身子虛得厲害,脾胃也弱,此刻江泠捧著瓦罐邊緣,才喝了幾口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
可她清楚,這是眼下唯一能填肚子的東西,不吃身子只會更垮,便逼著自己一勺一勺慢慢往嘴裡送。
而一旁的林晚卿和江澈江知,卻吃得格外香甜。
她們就著瓦罐,共用一把磨得發亮的木勺子,你一勺我一勺,吃得乾乾淨淨。
等瓦罐見底,林晚卿又端來半碗冷水,倒進瓦罐裡,用勺子反覆颳著罐壁上殘留的粥沫,涮了涮,再小心翼翼地分著喝下去,連一滴都不肯浪費。
夜裡,四人擠在上下鋪上。
因為捨不得電費,屋子裡一片漆黑。
江泠能清晰地聽到林晚卿。江澈以及江知平穩的呼吸聲。
他們都太累了,幾乎是沾床就睡著了。
只有江泠,毫無睡意。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著出路。
她沒什麼別的本事,作為一名網路小說寫手,江泠最擅長的就是寫故事。
這個時代的港城,文娛產業正在慢慢興起,報紙。雜誌遍地都是,很多刊物都在徵集小說稿件,若是能寫出好的故事,投稿發表賺到稿費,就能養活一家人。
但她對這個時代的港城並不熟悉,不知道當下流行什麼樣的故事,更不知道投稿的渠道。
從把稿子寄出去,到真正拿到稿費,前前後後少說也要一段時間,其間還要擔著稿子石沉大海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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