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困頓生計又過了兩天,在湯藥和還算充足的休息下,江泠的身體好了大半,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但已經可以正常活動了。
這天上午,林晚卿和江澈。江知照例在院子裡洗衣服,江泠閒著也是閒著,便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江知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天。
她們的對話,引起了旁邊正在擇菜的婦人的注意。
那婦人約莫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一邊擇著手裡的青菜,一邊搭話:“小姑娘,病好啦?前幾天看你咳得那麼厲害,我們都替你擔心。”
江泠認得她,是住在對門的李嬸子。
“好多了,謝謝李嬸子關心。”江泠禮貌地笑了笑。
“哎,客氣什麼,大家都是鄰里鄰居的。”李嬸子很是熱情,“你們剛來港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事就開口,能幫的我們一定幫。”
江泠正愁沒地方打聽訊息,聞言立刻順著話頭問道:“李嬸,我們剛來,好多事都不懂,我想問問,我們這兒的房東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們的房東是陳金姑啊。”李嬸子壓低了聲音,朝東邊一間看起來稍微好一點的磚房努了努嘴,“說起來,她也是個苦命人。”
“哦?怎麼說?”江泠立刻來了興趣。
“她男人以前是跟社團的,有點小勢力,後來跟別的幫派火拚,被人砍死了。她一個女人家,拉扯著一個女兒,也挺不容易的。好在她男人死前留下了這幾間屋子,她就靠收租過日子,人嘛,有點刻薄,不過心不壞。”
李嬸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們的房租貴,是因為你們沒身份證吧?”
江泠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李嬸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沒身份證的黑戶,她租金收得比別人高一倍。我聽她跟人說過,‘冇身份證?得,月租兩百,押三百!水電另計,唔好同我講價,城寨呢度,有得住就偷笑啦!’”
李嬸子學著陳金姑的語氣,惟妙惟肖。
一個月兩百!
江泠倒吸一口涼氣。
她知道這個年代的港幣值錢,但沒想到房租會這麼離譜。
母親在餐館洗碗,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400港幣,無身份證明的黑工毫無議價權,僱主多會刻意壓低價格,幫洗衣服單次5-8港幣,因為是透過李嬸這個中間人接活,還需給中間人抽取1-2港幣/單的介紹費,實際到手更少。
一個月下來,大致在460-540港幣之間。
難怪一家人要省吃儉用到這種地步。
“她對你們還算不錯了。”李嬸子又說,“看你們孤兒寡母的可憐,押金都沒收足,換了別人,一分錢都不會少。”
江泠默然。
原來,這已經是被照顧過的價格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更加沉重。
“對了,”李嬸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菜籃子裡抓了一把買來的鹹菜,遞給江泠,“這個拿去,晚上加個菜。”
“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不值什麼錢。”李嬸子硬塞到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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