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菠蘿包雖不是剛出爐,可表皮依舊酥香,吐司也軟,帶著淡淡麥香。
對尋常人家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對她們而言,卻已是能讓人高興許久的好東西。
江知嚥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拿,只仰頭看向母親。
林晚卿心裡又酸又暖,點了點頭:“吃吧。”
話音剛落,江澈便歡呼了一聲。
江知卻仍舊很懂事,只拿了最小的一塊,還先遞到母親面前:“媽先吃。”
林晚卿哪裡捨得,忙推回去:“媽不餓,你們吃。”
“都吃。”江泠在一旁輕聲道,“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句話,她像是在安慰母親,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於是那晚,小小一張桌旁,一家人分著幾個麵包,吃得格外認真,也格外香甜。
江澈一邊吃,一邊還捨不得大口咬,恨不得每一口都在嘴裡多含一會兒。
江知則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彎彎的,像得了什麼了不起的禮物。
林晚卿看著幾個孩子,自己明明只吃了一點點,心裡卻比誰都滿足。
屋裡燈火昏黃,牆皮斑駁,傢俱也舊,可這一晚,因為這一小袋麵包,因為那句“我找到活做了”,竟平白生出幾分久違的溫暖和熱鬧來。
吃到最後,林晚卿忽然低聲道:“阿泠,辛苦你了。”
她望著眼前懂事得過分的長女,眼裡滿是心疼:“你才多大,本該還讓人照顧著,如今卻反過來撐著這個家。”
江泠心口微澀,卻笑了笑:“我不辛苦,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兒,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林晚卿聞言,鼻子一酸,終究沒再說什麼,只輕輕點了點頭。
夜更深了。
幾個孩子吃飽後,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
江澈趴在床邊,嘴裡還唸叨著明天阿姐是不是還能帶麵包回來。
江知則抱著那半塊捨不得一下吃完的吐司,小臉滿足得發亮。
江泠收拾好桌上的碎屑,又把剩下的一點麵包仔細包好,留著明早給弟弟妹妹分著吃。
做完這些,她抬頭看了眼這間窄小的屋子,心裡比白日更堅定了些。
到了第二天清早,江泠天還沒大亮便趕到了店裡。
後廚剛升起火,麵包還在烤箱裡,她便先幫著擦桌。擺杯碟,又把門口那塊寫著“今日特推”的木板重新擺正。晨風一吹,麵包的甜香便一點點飄了出去。
不多時,便有兩個趕早上工的男人停在門口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本要往旁邊走,瞧見木板上的價錢,又聞見香味,腳步一頓:“咦,這家倒比邊上那家便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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