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各大報社搶人最先到的是《明報》的人。
來的是一男一女，都是報館裡跑慣了外務的體面人物。
男人戴著眼鏡，穿一身熨帖的長衫馬褂，女人則穿著淺色套裙，言行利落，目光一掃，就察覺到這巷子裡的氣氛不大對。
巷口那些平日最愛坐著納涼嚼舌根的阿婆阿嬸，見來了體面人，頓時一個個都精神了，眼睛發亮地往這邊瞧。
戴眼鏡的男人客客氣氣地問：“請問，江泠小姐是住在這邊嗎？我們是《明報》的，想找她談些稿子的事。”
一句《明報》，立刻讓周圍人神色一變。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巷口外頭又停下一輛黃包車，緊接著又下來兩個人。
這回是《新報》的人。
來人也是報館裡的編輯與外勤，年輕編輯一下車，目光便在人群中搜尋，很快落在江泠身上，臉上露出幾分明顯的喜色。
“江小姐，原來您果真住這兒。”他快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和熱切，“我們主編看過您的文章後十分欣賞，特意囑咐我無論如何要來見您一面，若您願意，新稿子完全可以優先考慮我們《新報》，價錢方面都好商量。”
這下，整條巷子都靜了。
剛才還圍著看熱鬧。時不時陰陽怪氣幾句的人，此刻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江泠，神色驚疑不定。
阿芬嫂張了張嘴，下意識道：“稿......稿子？她還能寫稿子？”
旁邊一個平素遊手好閒，自己沒什麼正經營生卻最愛對別人指指點點的男人，也忍不住嘀咕：“報社的人是不是找錯人了？就她？”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輕蔑與嫉妒。
無論如何也不願承認，眼前這個平日被他們看輕的小姑娘，竟真能跟報社扯上關係。
《明報》的那位女編輯聞言，淡淡看了他一眼，唇邊帶笑，語氣卻不輕不重地刺人：“找錯人？我們報館做事，一向講究清楚明白，若不是江小姐的文章足夠出色，值得我們特意登門，我們又何必白跑這一趟？”
《新報》的年輕編輯也順勢接話：“不錯，像江小姐這樣有筆力。有想法的作者，報館向來最是重視，如今外頭多少人想靠一支筆出頭都沒門路，江小姐卻是憑真本事讓人上門來請。”
他說著，似笑非笑地掃了眼周圍那一圈神色複雜的街坊：“有些人自己沒本事掙不到錢，也見不得別人靠本事吃飯，開口閉口就愛往歪處想，未免太過可笑了些。”
這一句話，簡直像是當眾扇了一巴掌。
剛才還七嘴八舌說江家錢來路不正的婦人們，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幾個男人也不自在起來。
他們這種人，平日最愛說女人拋頭露面不好看，嘴上擺足了男人威風，實際上卻連家裡的煤錢米錢都拿不出來。
如今見江泠這樣一個年輕姑娘，竟讓兩家報館同時找上門，心裡那股子嫉恨幾乎壓都壓不住。
方才議論江泠時，他們說得比誰都響，如今報社的人一來，一個個卻都啞了火。
偏偏《明報》那位戴眼鏡的男人還不緊不慢補了一句：“江小姐的成就，在我們看來只是個開始，她這樣的人，以後在文壇上只會越走越遠，說句不客氣的話，再過幾年，今日在巷口搬弄是非的人，怕是連她的邊都沾不上，更別提高攀。”
“高攀”兩個字一齣，周圍人的臉幾乎都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