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嫂心裡又酸又堵，忍不住道：“寫點文章而已，能賺幾個錢？說得跟真有多了不起似的！”
“賺幾個錢？”《新報》的編輯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失笑搖頭，“江小姐一篇稿子的價錢，怕是比在場有些人家裡一年賺的都多。”
他這話說得甚至還帶著幾分斯文客氣，可正因為客氣，反而更顯得嚼舌根的人無能與可笑。
那幾個先前說得起勁的男人，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江泠站在原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場面，神色倒還平靜。
她心裡明白，這兩家報社會找上門，多半是看中了她近來的稿子和後續潛力。只是她如今很多事還未安穩，不便輕易再牽扯更多。
於是，她朝《明報》與《新報》的人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而有禮：“多謝兩位看重，不過我眼下已有合作安排，暫時怕是不能答應，實在抱歉。”
這拒絕說得極為客氣，也給足了面子。
《明報》那位戴眼鏡的男人並未露出半分不悅，反而笑著點頭：“江小姐不必介懷，寫文章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今日能見上一面，我們已經不算白來。”
說著，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名片，若江小姐今後有新文章，或者想換個合作方式，隨時可以聯絡《明報》，價錢方面，我們一定給出最大的誠意。”
《新報》的編輯也立刻取出名片，鄭重放進江泠手中：“我們也是一樣，只要江小姐願意投稿，《新報》必定以最高的價格來收，絕不會讓您吃虧。”
兩家報社的人態度都極客氣，絲毫沒有被拒絕後的惱色，反倒更顯出對江泠的重視。
這一幕看在眾人眼裡，衝擊更勝方才。
被兩家報館搶著要，居然還能當面拒絕？
拒絕之後，對方還要賠著笑把名片往她手裡塞？
就在這時，巷口又停下一輛車。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鄭靜嵐。
她今日穿得極利落，踩著高跟鞋，手裡拿著檔案袋，眉眼間還是一貫的乾脆銳利。
一下車，她就瞧見了巷子裡的陣仗，也看見了《明報》與《新報》的人，唇角當即揚了揚。
“我倒是來晚了一步，”她邊走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鹹不淡的笑意，“沒想到兩位動作這麼快，竟先把路給堵上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星島日報》發行部的職員，是專程來幫忙的。
《明報》與《新報》的人見了她，彼此都明白對方的來意，面上仍維持著體面的客氣，可同行之間你來我往的火藥味，已經隱隱透了出來。
“江小姐，不好意思，路上塞車。”
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巷子裡的人都聽清，“你搬家的事，報社原本就掛在心上，合同我帶來了，主編還特地交代，像你這樣重要的作者，絕不能怠慢。”
她說著目光一轉，看向周圍那群臉色難看的街坊，像是此時才注意到他們，挑眉道：
“這是怎麼了？我在巷口就聽見些風言風語，有人說江小姐的錢來路不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