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前世也好，這一世也好，年輕時沒機會讀書，嫁了人，生了孩子，一輩子只能圍著灶臺和柴米油鹽打轉。
她不想讓林晚卿也活成那樣。
所有女人值得擁有自己的人生。
想清楚之後，江泠便託了鄭靜嵐幫忙打聽學校。
鄭靜嵐在報社做了幾年編輯，人脈很廣，她花了兩天時間，跑了幾個地方，問了幾個相熟的朋友，最後整理出一份清單，用報社的信紙工工整整寫了三頁，連學費。校規。招生要求都列得清清楚楚。
“官立學校手續最嚴，”她坐在江家桌前，指著清單一條條說，“要正式身份證明。住址證明。監護人資料。”
“私校和教會學校相對寬鬆些，”鄭靜嵐繼續道，“只要能透過入學測試。繳得起學費，又有居留申請檔案做底，便有機會收，當然，每間學校條件不同，有的卡得緊，有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把其中一份資料推到最上面。
“這間，聖安德魯。”
江泠拿起來看。
聖安德魯是教會學校，離他們現在租的房子不算太遠，坐巴士三個站，走路大約二十分鐘。辦學三十餘年，校風嚴謹，在當地算得上一所口碑不錯的名校。
最要緊的是小學部和中學部都設在同一個校區，男女兼收。
江知和江澈可以讀小學部，她自己申請插班中學部。
“插班測試每學期開學前兩週安排，”鄭靜嵐道，“小學部考語文和算術，中學部還要加英文和常識，我同那邊的教務主任透過電話，她姓方，人還算和氣，說可以先見一見。”
江泠把資料放下，目光落在學費那一欄上。
三個人的學費加起來，再算上校服。課本。雜費，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仙途》的預付版權費已經到她手上，這一筆錢對現在的她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時間約在了禮拜四上午。
距離正式見面還有三天，江泠開始給自己和兩個小的做準備。
江知不用太操心，這孩子天生是讀書的料。
從前在城寨那陣子，江泠用廢報紙背面給她出算術題，她一道一道做下來，幾乎不出錯。
後來有了正經的練習冊，更是如魚得水，鄭靜嵐帶來的舊課本她一個晚上就翻完了，第二天一早便指著書上一道分數題問江泠：“阿姐，這裡港城的寫法和你教的不一樣。”
江泠看了看，確實不一樣，港城小學課本要求把中間步驟完整寫出來，比她教的簡化方式繁瑣。
“考試按學校的來，”她說，“自己心裡會算就行，卷面要規矩。”
江知點頭，拿鉛筆認認真真把步驟重新謄了一遍，字跡端正，一筆一畫不含糊。
她的記憶力也好，頭天晚上背的生字，第二天默寫一個不差。
江泠有時想，知知要是生在條件好些的人家，早就被老師當尖子生捧著了。
江澈就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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