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再犯這種錯誤，如果他再因為一時衝動連累家人，那他就罰自己。
以後要是再衝動行事，就先去操場跑二十圈，要是還是想衝動做事，就繼續跑一直跑到打消念頭為止。
江澈慢慢吸了一口氣，把胸口翻湧的酸澀壓下去。
他告訴自己，江澈，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個家裡沒有人可以替你永遠收拾爛攤子。
媽媽已經夠累，阿姐也已經夠累，知知人那麼好，你要是連自己的嘴和拳頭都管不住，那你憑什麼說要保護她們。
“阿澈。”江知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江澈肩膀微微一僵。
江知仰頭看他，聲音還帶著點哭過後的鼻音，“我真的不疼了。”
江澈沒敢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見江知額角貼著的紗布，眼淚就會掉下來。
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話。
然後他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
江澈，這是最後一次。
江知的情況又不一樣。
她安靜內斂，是那種不惹事。存在感不強的學生。
她跟江泠的性格不同，江泠是主動選擇低調，收起鋒芒。
江知習慣安靜，她的話不多，卻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清晰感知到旁人的情緒變化。
在學校裡，她遭遇的不是明面上的欺負，她沒有一起長大的幼稒園同學，沒有家長之間的私交關係網，說話時還帶著一點內陸口音，雖然已經很淡了，但在某些字的尾音上還是會露出來，足夠讓人將她排除在小圈子之外。
江知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適應。
她開始大量閱讀，泡學校圖書館，用書籍建起一座安全的堡壘。
每天午飯後，她會準時出現在二樓靠窗的書架旁邊，找一個角落坐下來，翻開一本書，安安靜靜地待到上課鈴響。
跟她處境相似的是今天來叫江泠的小女孩，Priya Shar，印度裔，跟江知同班但不同組。
她也是“邊緣“學生那一類，因為膚色。口音不同而被排斥在主流圈子之外。
但Priya不在乎，她主動坐到江知旁邊，問她在看什麼書，江知把封面翻給她看，Priya說”我也想看“，兩個人就這樣認識了。
兩人常常一起待在圖書館裡，不怎麼說話，各看各的書，偶爾交換一兩句，像兩座安靜的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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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華醫院的急診室燈光慘白，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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