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江泠來說,這反而是她最有把握的環節。
前世無數次即興發言的經歷,早己將她的臨場反應打磨得爐火純青,兩分鐘足夠她在腦中搭出一個完整的邏輯框架。
中巴車拐上了一條坡道,窗外的景色開始出現一排排挺拔的行道樹,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灰白色的建築群,掩映在一片濃綠之中。
“到了。”Mrs. Li站起身來,靠近車門,“收拾東西,準備下車。”
車內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眾人紛紛整理儀容。
江泠將演講稿摺好收進西裝外套的內袋裡,低頭檢查了一遍校徽是否端正,又用手指抿了抿鬢角的碎髮。
中巴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建築前,港城大學本部大樓,陸佑堂。
這是今年複賽的舉辦場地。
陸佑堂是港大最古老的建築之一,紅磚外牆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拱形的窗戶透出莊嚴的氣息。
門前的石階寬闊而平整,兩側種著修剪齊整的灌木,幾棵老榕樹撐開巨大的樹冠,濃蔭匝地。
此時正值上午七點半,簽到尚未正式開始,但場地前方己經停了好幾輛中巴和校車。
各校的參賽隊伍陸續抵達,穿著不同校服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站在石階下方的空地上,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安靜地翻看筆記,也有人仰頭打量著陸佑堂古樸的外牆,眼中流露出好奇與敬畏。
江泠跟著隊伍下了車,腳踩在石板地面上,抬眼望向面前的建築。
晨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給紅磚牆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不遠處,另一輛深藍色的校車緩緩停靠,車門開啟,魚貫而出一隊穿著深灰色校服的男生。
是皇仁書院的隊伍。
皇仁書院,港城歷史最悠久的官立男校之一,以學術成績和英語水平著稱,歷年來在英語演講比賽中成績斐然,是各校最忌憚的對手之一。
“又是皇仁。”何映華小聲嘀咕了一句,目光飄向那隊男生,“他們去年拿了冠軍和季軍。”
江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群男生列隊整齊,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高瘦男生,手裡夾著幾張卡片,正低聲與身旁的同伴說著什麼,表情認真而專注。
帶隊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外籍男教師,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皮質公文包,步伐沉穩,像是對這種場合早己習以為常。
聖安德魯的隊伍剛在臺階下方站定,另一側又來了幾輛校車。
拔萃女書院、協恩中學、英華女校……一所所傳統名校的隊伍接連出現,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們匯聚在陸佑堂前的空地上。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獨特的緊張感,那是年輕人蓄勢待發的銳氣和好勝心碰撞在一起,產生的微妙電流。
有幾個來自其他學校的女生注意到了聖安德魯的隊伍,目光在江寶珊和Lu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聖安德魯的人。”有人低聲說。
“初賽第一名好像就是聖安德魯的。”另一個聲音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