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如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伸手溫柔地將女兒耳畔的碎髮別到腦後,“寶珊,你做得非常棒,能在這麼激烈的競爭裡拿下全港第一,媽咪為你感到由衷的自豪。”
江寶珊享受著母親的誇獎,嘴角忍不住上揚。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完美。
這一次,她沒有依靠任何幫助,全憑自己的實力,在萬眾矚目之下贏得了屬於自己的榮耀。
“不過,這次我是和別人並列第一。”
江寶珊坦然地補充道,語氣裡沒有任何異樣之情,反而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欽佩,“是江泠,她的即興演講非常有深度,連評委席的英國老教授都為她起立鼓掌,媽咪,她真的很厲害。”
聽到江泠的名字,沈曼如撫摸女兒長髮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是嗎?能讓我們眼高於頂的寶珊這麼誇獎她,看來確實是個很出色的女孩。”
沈曼如微笑著回應,眼神卻在女兒看不見的角度,慢慢變得幽深冷銳起來。
但當她再度垂下眼睫,視線重新落回面前純粹明媚的女兒身上時,眼底那抹屬於上位者的冷厲與算計又悄然斂去,化作了一池化不開的柔水。
沈曼如輕輕嘆了口氣,反握住江寶珊那雙彈慣了鋼琴,柔軟白皙的手,微涼的指腹眷戀地摩挲著女兒的手背。
“寶珊,”沈曼如的聲音放得很輕,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媽咪……要向你道個歉。”
江寶珊愣住了,漂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錯愕:“媽咪,好端端的,您道什麼歉呀?”
在她的記憶裡,作為沈家獨女,總是雷厲風行的母親,永遠是那麼高高在上,字典裡幾乎沒有道歉兩字。
“為我以前的自以為是。”
沈曼如微微苦笑,目光首視著女兒清澈的眼眸,“媽咪以前做錯了,因為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太急於為你掃清一切障礙,所以我暗中去針對江泠,甚至試圖利用大人的手段去打壓她……”
江寶珊微微張了張嘴,她知道母親對江泠母女的敵意,卻沒想到母親會在此時此刻,如此坦白地將這一切剖析在她面前。
“媽咪以為那是在保護你,”沈曼如的眼眶微紅,那是對過往狹隘的自嘲,也是對女兒成長的欣慰。
“可是,看到你今天捧著獎牌,那麼坦蕩,那麼發自內心地去欣賞你的對手時,媽咪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伸手,輕輕將女兒攬進懷裡,下巴抵著江寶珊柔軟的髮絲,聲音微啞卻堅定:
“我的女兒,有著沈家人骨血裡的高貴與驕傲,你不需要任何人替你鋪就那些見不得光的捷徑。”
“所以,媽咪向你保證,”沈曼如雙手捧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頰,堅定地說道。
“從今往後,我絕不會再插手你和江泠之間的任何事,更不會再去為難她,你們的世界,就交還給你們自己。”
大人的恩怨和骯髒,就留在大人之間清算。
江正遠欠下的那一筆筆爛賬,她會親自加倍地討回來,絕不讓這些汙穢沾染女兒半分。
“媽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