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一次港大文學院的教職員工聚餐上,老鄭教授沒憋住。
他端著茶杯,狀似不經意地對身旁一位考古學教授好友嘆了口氣:“老李啊,最近市面上通俗文學氾濫,不過《星島日報》上倒是有篇連載,在民俗和古代堪輿學的考據上,頗有幾分意思……”
老李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鏡片後的眼睛猛地亮了,壓低聲音試探道:“你也看到《陰山舊陵》了?”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從彼此的眼神中確認了“同道中人”的身份。
好傢伙,原來大家都在偷偷看!
既然都暴露了,那還裝什麼清高?
兩人一拍即合,索性光明正大地開始討論。
兩人越是探討,越是激動,聲音也不由得越來越大,首到旁邊幾位教師紛紛看了過來,兩人才同時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些。
老鄭教授立刻坐首身體,端起湯碗,恢復了教授的端莊。
李教授也咳了一聲,淡淡補充:“當然,作為通俗小說,問題還是不少的。”
“不錯。”鄭教授嚴肅點頭,“比如某些風水術數描寫,未免太玄。”
“黑驢蹄子之類,更是民間傳說,不可當真。”
“血屍、屍蟞這些,也明顯是為驚悚效果服務。”
兩人一唱一和,批評得十分正經。
只可惜,沒過多久,他們便又忍不住討論起關九孃的羅盤為何在亂磁區域失靈,沈硯父親當年是否進入了更深一層地下水脈,白景堂究竟是敵是友,黑水幫背後是否另有港城買家。
同時他們還拉著幾個相熟的教授一起討論。
當然,為了保全知識分子的體面,他們打出的旗號是非常高大上的:
“探討關於《陰山舊陵》為何能成為現象級文化符號”
“分析通俗小說與傳統文學的異同與融合”
以及“在通俗文學蓬勃發展的當下,正統文學該如何破局”等等。
他們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挑刺,批評小說中某些地方為了懸念犧牲了文學性。
但批評歸批評,只要劇情一推進,這群老教授們便立刻把什麼文學性拋諸腦後,一個個紅光滿面地爭論起“懸魂梯”的幾何原理,或是“黑驢蹄子”在古代民俗學中的隱喻。
再後來,他們堅稱自己不是在追連載,而是借書中豐富的考古與文物知識,進行跨學科的經驗交流。
為此,他們甚至在週末的茶樓裡,包下一個僻靜的包廂,辦起了專門的“通俗文學與考古想象交流沙龍”。
請柬寫得相當體面。
主題也十分學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