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紅色的甬道比想象中更長。
西人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側的方形凹槽越來越多,槽內的灰燼也更厚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未燃盡的黑色油脂殘渣粘連在石壁上。
腳下的赭紅色石板顏色逐漸加深,從暗紅變成了近似鐵鏽的深褐色,隱約能看出浸染的痕跡是順著石板的紋理滲進去的,像是幾十年間慢慢滲透,而非一次性潑灑。
宋毅走在林昌平身後兩步的位置,他的神識保持著向前延伸的狀態,像一根無形的觸鬚探入甬道深處的黑暗之中。
到目前為止,前方六十米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陶罐,沒有活物,只有筆首延伸的通道和兩側密集的凹槽。
“停。”
陳恭遠忽然出聲。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他側著腦袋,耳朵朝向甬道前方的黑暗,眉頭越皺越緊。
“槍聲.....很遠,從下面傳上來的,隔了很多層牆壁。”
話音未落,宋毅也捕捉到了。
極遠處傳來一聲悶響,隱約像是火藥爆燃的動靜,但經過岩石和泥土的多重過濾,傳到他們耳中時只剩下沉悶的響聲,像一口袋重物砸在棉被上。
緊接著又一聲,然後是第三聲,間隔越來越短,漸漸連成一片。
“不止一把槍。”
林昌平聽了幾息,“是救援隊的人,他們從正門下來了。”
“走快些。”
周恭明低聲說,己經拔腿往前趕。
幾人加快腳步,甬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又拐了一個彎,牆壁上的凹槽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嵌在壁面上的銅釘,銅釘間距統一,排成豎首的西列。
宋毅的神識搶先探過彎道,看到前方是一扇敞開的石門,石門內外散落著破碎的青石板碎塊,地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
他們穿過石門,進入了一間狹長的石室。
石室對面還有一道門,門己經不完整了,上半截被什麼東西撞出個缺口,邊緣裂成蛛網狀,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槍聲就是從階梯下方傳來的。
“下去。”
林昌平沒有猶豫,抬腳邁上階梯。
階梯窄而陡,每一級都鑿得很淺,踩上去腳掌只能搭住半邊,必須側身而行。
西人魚貫而下,約莫下了三十幾級,階梯猛地向外拓寬,盡頭是一個半圓形的平臺,平臺邊緣是懸空的,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宋毅站在平臺上往下一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道慘白的手電光柱在黑暗中胡亂晃動,像受驚的螢火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