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原來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石板，石板上還殘留著那兩具屍骨躺了上千年壓出來的極淺的凹痕。
靈劍懸停在供桌原來所在的位置上空，劍尖對著那片空蕩蕩的石板。
然後它停了。
震顫忽然停了，嗡鳴忽然停了，連劍身上那些水波紋路的光澤都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住了。
整把劍安安靜靜地懸在半空中，劍尖微微下垂，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確認。
然後它徹底爆發了。
劍身上那些極細密的水波紋路在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 不是反射光，不是靈氣殘留，而是從劍刃內部透出的光芒。
那種光芒呈現一種極清冽的淡銀色，和水波紋的紋路完全重合，像是劍刃深處封存著一條真正的河流，此刻被憤怒撕開了封印。
一股極恐怖的劍氣以它為中心猛然炸開，劍氣像潮水一樣往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水靈屍在劍氣爆發的前一瞬鬆開了手。
他的雙手在鬆開的瞬間便被劍氣邊緣掃中，十根手指從第二個指節處齊齊斷裂。
他整個人瞬間消失，出現在山神法域之內。
而那道劍氣風暴失去了束縛，全部轟在了祖師堂的牆壁上。
石砌的牆壁在劍氣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 劍氣掃過的瞬間，整面牆被攔腰斬斷，碎裂的石塊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後續的劍氣絞成了更小的碎塊，再絞成粉末，再絞成齏粉。
供桌被劍氣劈成兩半，斷口處光滑得像是被拋光過。
牌位架轟然倒塌，那些用硃砂寫著祖師名號的石質牌位在劍氣的絞殺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排一排地碎裂，石屑和硃砂粉末混在一起在空中飛揚。
石雕佛龕被劍氣從牆上整個撕下來，佛像的頭顱在翻滾中被削掉了半邊。
那扇半坍塌的石拱門連門楣上的祖師堂三個篆體大字一起被劍氣劈成了碎片。
所有在這間祖師堂裡矗立了上千年的東西 —— 牌位、供桌、佛龕、石雕、門楣、牌匾 —— 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全部被劍氣撕成了碎片。
整座祖師堂在一聲極沉重的悶響中轟然坍塌，穹頂上的石板一塊接一塊地砸下來，砸在劍氣肆虐的廢墟上，又被劍氣絞成更小的碎塊。
靈劍從廢墟中沖天而起。
石板堆成的穹頂被它一劍貫穿，碎裂的石塊從洞口邊緣不斷滾落，它從那個洞口中飛出來，懸停在溟宗遺蹟的上空。
它在遺蹟上空高速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見一道銀灰色的光影在空中瘋狂折返 —— 從一個殿宇的廢墟衝到另一個殿宇的廢墟，從一片瓦礫堆扎進另一片瓦礫堆。
它鑽進地底，青磚和夯土在它面前彷彿不存在一樣，劍身穿過土層時連一絲阻力都沒有。
它在土裡來回穿了好幾圈，用劍氣把地下的岩層一層一層地削開，試圖尋找那兩具被偷走的屍骨。
沒有找到。
它重新飛回到廢墟上空，劍身開始瘋狂嗡鳴，整把劍都在顫抖。
方圓數百丈內，散落在溟宗各個角落裡的殘存靈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它身上匯聚 —— 那些原本沉在井底、藏在石縫、滲在屍骨之間的極淡的靈光，此刻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像無數條極細的淡藍色絲線，從四面八方朝它飛過來，全部被吸入了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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