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在腦子裡把狼牙山這三個字反覆咀嚼了幾遍。
慧海的記憶之中有狼牙山。
山勢極險，峭壁如刀削，山石呈鐵灰色，植被稀疏，遠遠看去像一排被拔掉了大半牙齒的狼的下顎骨，突兀地橫亙在津門西北方向的天際線上。
當地人管它叫狼牙山，是因為那些峭壁的形狀確實像狼牙，尖而薄，在夕陽下泛著極冷極硬的光澤。
但如果按照慧海的記憶，狼牙山在更早的時候確實和道教有著極深的淵源。
南宋時期，北方道門的執牛耳者正是全真教。
和藍星上那本小說裡寫的不太一樣，這個世界的全真教在南宋後期就己經被元朝收編了。
成吉思汗的鐵騎踏破中原之後，全真教選擇了臣服，換取在北方傳道的合法地位，由此成為了北方的道門領袖。
有元一代，全真教在朝廷的庇護下香火極盛，各地宮觀林立，狼牙山上的全真祖庭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元朝的皇帝雖然用全真教來平衡漢人中的儒家勢力，骨子裡卻更親近那些從雪山上請來的喇嘛和上師。
道門在朝廷裡的位置始終有些尷尬——表面風光，實則被排擠在權力核心之外。
到了元朝後期，全真教便逐漸式微，狼牙山上的宮觀也慢慢荒廢了，被風沙和野草一層一層地埋了起來。
但即便是己經衰落了不知多少年的全真教，他們的底蘊也絕不容小覷。
慧海的記憶裡對全真教的記載不算多，但每一條都極有分量——全真教的開派祖師王重陽，當年的武道修為己經達到了第十關大成，距離第十一關只有一步之遙。
他的再傳弟子中，全真七子無一不是煉出先天真氣的第九關高手。
能達到這種修為的宗門，武學典籍、煉丹秘方、靈丹寶兵，這些東西全真教的祖庭裡絕不會少，就是不知道遺蹟之中還能剩下多少。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道恩身上。
“凱恩公爵在那座遺蹟裡遇到了什麼？
他是怎麼受傷的？”
道恩被布袋套住的腦袋搖了搖。
“我不知道。
我在津門的聖族裡就是個底層——剛來的時候在教堂裡見過公爵一面，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他本人。
我只知道他受傷的訊息是從伯爵們那裡傳出來的。
聽阿利斯泰爾說，公爵從狼牙山回來的時候，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豁口——從前胸首接貫穿到後背，心臟都露出來了。
阿利斯泰爾那天剛好在教堂門口值守，親眼看見公爵被兩個伯爵從馬車上架下來，公爵胸口的窟窿大得能塞進去一隻拳頭，心臟在裡面跳——不是正常地跳，是極慢、極重地跳，每跳一下都能看見心臟表面的血管根根鼓起，像是隨時要炸開。
傷口邊緣還附著一種極奇怪的力量，在不斷地往傷口深處侵蝕，阻止公爵的肉身再生。
阿利斯泰爾說公爵一路從狼牙山撐到津門，中間至少吸乾了七八個血僕，但那些血剛灌進去就被那股力量從傷口裡逼出來了，根本止不住血。
回到教堂之後公爵首接就沉入了地下密室，再也沒有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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