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過冥眼通往裡看，丹心深處那隻金蠶幼蟲還在沉眠，身體蜷縮成一個極小的球形，通體半透明，能在極淡的金光裡看到體內那些還沒有完全發育的臟器在極緩慢地蠕動。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丹丸，用力一捏。
丹殼碎裂，他把那隻還在沉眠的幼蟲連同碎裂的丹殼碎片一起倒進了陶罐。
幼蟲落進毒蟲堆裡的瞬間，那些正在瘋狂廝殺的毒蟲忽然同時停了下來——赤尾蜈蚣的尾鉤懸在半空中，黑腹毒蠍的尾鉤停在碧眼狼蛛的腹部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金線水蛭和鐵甲蜣螂也同時停止了撕咬。
它們在極短的安靜之後忽然全部朝幼蟲的方向湧了過去，比剛才互相攻擊時更加瘋狂。
幼蟲還在沉眠，但它的身體表面開始自動分泌出一種極淡的金色粘液，那些毒蟲的毒鉤和毒牙咬在粘液上，全部被滑開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蕭易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他把提前調配好的那碗藥液端過來——藥液是暗褐色的，表面浮著一層極細密的泡沫，混著好幾種礦石粉末和毒藥，用竹筷攪動時會發出極輕微的嗤嗤聲。
他把藥液順著罐壁緩緩倒進去，暗褐色的液體沿著罐壁往下淌，把罐底那些還在互相撕咬的毒蟲一隻一隻地浸沒。
然後是最後一樣——他的血。
他咬破食指，把血滴進藥液裡。
鮮血落入暗褐色的液麵，在罐底綻開一小團極鮮豔的紅色，然後迅速被藥液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
罐子裡的毒蟲在血液滴入的瞬間發出了比剛才互相撕咬時更尖銳更淒厲的嘶鳴，整個陶罐都在微微震動。
他把陶蓋扣上，用力按緊，讓蓋沿的凹槽和罐口的凸稜完全咬合。
然後咬破指尖，用血在罐蓋上畫那些從蠱靈聖子記憶裡刻進腦子裡的符文。
筆畫扭曲如蚯蚓，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血色熒光——第一個符文是鎮壓，第二個符文是引導，第三個符文是催化，第西個符文是認主。
每一筆畫完，罐子裡那些毒蟲的嘶鳴便減弱一分。
畫到最後一個符文時，罐子裡己經徹底安靜了，連之前那些尖銳的嘶鳴和硬殼碎裂的脆響全部消失，只剩下極細微的、像是液體在緩慢流動的沙沙聲。
他站起身，走到法域靠近山腳的藥田邊上，選了一處地勢略高、土壤溼潤但排水良好的位置。
蠱靈聖子的記憶裡，埋蠱的位置極有講究——不能太乾，太乾了蠱蟲會缺水而死；不能太溼，太溼了蠱蟲會在土裡腐爛；不能見光，見光了蠱蟲會提前破罐。
他用大川的那把短刀在地上挖了一個深坑，剛好能容納整個陶罐。
把陶罐小心地放進坑底，然後把土一層一層地填回去，用手掌把表面拍平。
最後他從旁邊移了一株龍骨草過來，種在埋罐位置的正上方，龍膽草淡金色的葉片在法域的天光下微微發亮，剛好能蓋住所有痕跡。
七天之後，如果成功，他會心生感應；如果一首沒有感應，那就是失敗了。
他拍掉手上的泥土，從法域裡出來。
剛走到院子裡，水靈屍那邊忽然傳過來了動靜。
他站到石桌旁邊，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把意識切了過去。
柳原莊園裡，給島津芳子送早餐的僕人發現她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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