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你覺得不太尋常的細節，都告訴我。”
小廝的身子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後背微微發抖。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不是在拖延，是真的在努力回憶，蕭易能看到他跪在地上的雙腿在輕微地抖動。
然後他忽然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剛想起來什麼的表情，語速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有！
有——五天前，大房的二少爺來找過少爺。
他們兩個人進了後院那個亭子裡坐著聊了好一會兒。
當時二少爺讓小的站遠一點，說他們兄弟兩個說說話，不用人伺候。
小的就退到了院門口等著，具體聊了什麼小的聽不太清楚，但小的記得——聊到一半的時候，少爺忽然激動起來，站起來揮了一下手，嗓門也比平時大了許多。
二少爺坐在那裡沒動，跟少爺說了句什麼，少爺又坐回去了。
後來二少爺走了，少爺一個人在亭子裡坐了很久，沒讓小的進去。
第二天一早，少爺就獨自出門了。”
小廝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後面的話，然後還是說了出來，“小的當時隱約聽到二少爺提了一句‘扶桑藝伎館’和‘那位姑娘’，具體是什麼小的不敢亂猜——但少爺聽了之後臉色很不好看。”
嶽湘君聽完這段話，整張臉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她揮了揮手，讓侍女把小廝帶下去。
內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嶽澤川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夜鳥鳴叫。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弟弟那張安詳如熟睡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對蕭易開口。
她的聲音比剛才對小廝說話時低了許多，語氣裡那一絲極明顯的寒意被收了起來，換成了一種更內斂的、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的敘述。
“蕭先生，岳家的一些家事，你可能不太瞭解。
我父親是我爺爺的第二個兒子。
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曾經親口說過要讓父親接掌岳家的家業。
後來父親和母親在一次出海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爺爺悲痛之下仍然堅持讓我接替父親的位置打理家業，沒有交給大伯。
大房那邊對這件事一首很有意見——這些年他們在生意上處處和我作對，爺爺在的時候還能壓得住，爺爺身體不太好了之後，他們就更不加掩飾了。
這些事在津門不算什麼秘密，你大概也聽說過一些。”
她停了一下，把目光從弟弟臉上移開，落在窗欞那道極窄的縫隙上，“但我沒想到——為了爭繼承權，他們竟然會用這種手段。
澤川雖然姓岳，可他對做生意一點興趣都沒有，從來不是任何人的威脅。
他只是個剛學會用功練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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